第七百二十三章 闲逛,游园,天柱,礼单(1W)


面那些小打小闹的摊贩,进项高出不知凡几。”

    倘若一口气看个几万卷,就得花上几万金,豪掷数十亿钱,耗资之巨,令人瞠目!纵是公族贵胄、巨室嫡嗣,亦须掂量再三,不敢轻掷。

    况且博览虽广,若不能精研深悟,所得终究浮泛,与囫囵吞枣何异?

    细算下来,未免有些不值。

    不过敢置以这般手笔者,也并非全无。

    赵青便认出了前边一家东瓯朿氏的子弟,正据案危坐,面前摊开的竹简堆叠如堵,左右两名雇来的随从执灯侍立,案角更搁着数碗保温的灵羹,以备久读耗神、汲取元气之需。

    听他与人闲谈,其族中已连续来了七八十年,每岁祭典,风雨不辍,人虽屡有更易,却专攻一座大墓,至今未曾改移。

    “……当然,也不是每座封冢都这般价昂。视墓主生前修为、族望高下、传承珍罕程度,价差极大。像这位墓主,应该是上六气境。若仅为中六气,通常十卷一金即可。”

    金鲤补充了几句,忽地鳍尖一转,指着不远处另几间草庐,语气微妙:“姑娘可瞧见那边?那些个摊子,才叫真正有意思呢。”

    赵青顺着望去,只见那边搭着彩帛帐幔,帐前竖着面丈高幡旗,上书四个篆字:“留影存神”。

    顾客多是些锦衣华服的少年。

    匆匆入内,片晌即出,怀中揣着卷轴,低头疾走,神色间带着几分讳莫如深,似乎怕被认出。

    “那是……画像?”

    “非寻常画像。”

    金鲤吐出了个大泡泡,将庐内的景象真切映照:只见一名女巫立于屏侧,手持一支通体莹白的玉笔,正在为面前一位少年“画像”。

    她以笔虚点少年眉心,旋即转身在屏风上运笔如飞。屏面之上,竟渐渐浮出一个与少年形貌无二的身影,坐在一块刻满云篆的断碑旁,闭目凝神,作沉思状,眉宇间透出洞彻天机的澄明气韵。

    周身宝光流转,衣袂飘飘,若将乘风而去。

    俨然是一派正在顿悟关头的高人风范。

    虽然仍是同一个人,可那气质却生生拔高了好几个境界:原本略显浮躁的眉眼,被渲染得深邃悠远;原本平平无奇的面目,被勾勒得仙风道骨,玄机隐现,妙不可言。

    待到最后一笔落定,金鲤便配音嚷道:“天象骤变!祥云四合!此子必有所得!”

    赵青不禁莞尔一笑。

    少年揭下画轴看了两眼,面上那点残留的局促霎时一扫而空,换作了志得意满之色,又从袖中取出十枚无瑕灵玉白璧,搁在案上,复压着嗓子对那女巫道:“此番气韵虽佳,然较之上回常君所得,犹逊一筹。”

    “他那个周身有五色毫光迸射,顶上三花隐现,我这却只画了一道清辉绕体……可能再添些异象?加上题跋赞语,另付两钰如何?”

    “可。”女巫搁下玉笔,神色淡然。

    看得出她实已是下六气大成的修为,却甘愿来此充作画师,想必是利润丰厚至极之故。

    一幅画卖出了七百金,又没什么成本,就算换了赵青,也难说不为所动,若能天天如此进账,亦要设摊作画,跟对方抢客了。

    若要达成迅速迈入中六气境的小目标,她尚有极大的资金缺口,需要诸多进项来弥补。

    “回去之后,将画卷悬于书斋中,彰显顿悟之姿。宾客见了,无不赞叹;师长见了,亦觉欣慰。”金鲤摆尾啧啧:“至于他究竟悟出了什么,那便只有天知、地知、他自己知了。”

    说起来,不过是种粉饰门面的勾当。

    “再看看那边!”

    它又指了指更深处几间门帘低垂、不设幌帜的庐舍:“画像虽虚,好歹还有几分真影。那间铺子售的物事,才真叫‘巧夺天工’呢。”

    “怎么说?”赵青问:“那是卖什么的?”

    “残缺的传承。”金鲤低声道,“不是真正的残缺,是做得像残缺、可灌顶速成的传承。”

    “嗯?!”

    “禹陵每岁开禁,入内者尽是世家骄子、宗门俊秀,人人身负家族厚望、师门期许。有人天资卓绝、机缘深厚,一朝悟道、满载而归;便有人根骨平庸、福缘浅薄,遍历群山终无所获。”

    金鲤落在她肩头,开口解释:

    “……若空手出陵,则愧对族望、辱没师门,为人嗤笑。纵使长辈口中宽慰,心中岂无芥蒂?同辈之间,从此亦将低人一等!更有甚者,遭宗老斥责,因此被褫夺了继承之位!”

    “这般压力之下,便是再清高的子弟,若非身具惊世之才,也难免生出些旁的念头来。”

    “这残缺传承,便是专为此辈准备的。”

    “其形制古奥,用辞晦涩,道纹法理皆仿上古真传的笔意,断断续续,乍看之下确似历经劫毁的残篇。实则,每份残卷,都可由卖家灌顶速成,稍稍闭关参悟,便可施展一门看似高深、气息古奥渊穆的唬人假术。”

    “……尤为精绝者,所赝之‘道韵’,皆是从真本残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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