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针


“你姐以前跟我说过,如果哪天她不在了,你又有了出息,墨术登堂入室,就让我把纸条给你。”

    原来我脑子里的高位蛊和阿姐有关。颜时序有种拨开迷雾见青天的恍然。

    他一直想错了,以为高位蛊和父母有关系,重心放在了探寻姐姐是否精通蛊术。

    “阿姐还留下什麽?”颜时序追问道。

    ……

    兴教坊!

    云朔进奏院,一盏盏油灯照亮昏暗的石室,进奏官李怀安站在桌边,桌上是一只精铁打造的鸟笼。

    雪衣萎靡不振的窝在鸟笼里。

    李怀安摊开桌上的针包,粗壮的手指捻出一根银针。

    身边的卫承朔立刻捧来一盏油灯,高高奉起。

    李怀安把银针凑到火苗中炙烤,慢条斯理道:“出去一个月,骨气见长啊。给谁做事不是做,替我办事,每个月给你两颗灵果。同意就点点头,我只给你三息。”

    雪衣虚弱地窝着,一动不动。

    银针烧红了,李怀安捻着银针,插入雪衣的背部,羽毛、皮肉烧焦的味道顿时弥漫开来。

    雪衣倔强的扭头去啄他的手。

    仔细看去,灰白的羽毛里,露出一根根针尾。

    它早已遍体鳞伤,难以挣紮。

    “进奏官……”卫承朔小心翼翼道:“灵兽难得,折腾死了岂不可惜。”

    李怀安扶着腰间嵌玉丝绦,冷冷道:“人和灵兽一样,不能为我所用,死了便死了。”

    这话既是对人说,也是对鸟说。

    李怀安又捻起一根针,凑到火苗中炙烤,淡淡道:“灵兽不吃灵果,一个月乏身,三个月毙命。你这麽忠心,可你的新主人连灵果都舍不得喂你。都说良禽择木而栖,偏你是个强种。”

    第二根银针紮入腹部。

    雪衣低头啄去,像个被人逼到角落里欺负的孩子,连反抗都显得很卑微。

    李怀安捏起第三根银针,语气变得低沉:“告诉我,他是谁。”

    第三根银针刺下。

    这一次,雪衣无力的垂下头,眼睛空洞黯淡。

    李怀安从怀里摸出一颗红润的小果,凑到雪衣嘴边:“你只需要告诉我是谁,这颗果子就是你的。”

    灰色的小鸟一动不动,犹如风中残烛。

    李怀安把之前的旧银针一根根地拔出,扭头就走。

    卫承朔放下油灯跟上,扭头看了一眼笼中鸟,它在流泪。

    离开石室,李怀安直奔歌舞靡靡的前厅,语气冷冽:

    “休沐结束後,你注意道学馆学子、直学士的一言一行,看看谁在找鸟。此人不除,我心里不踏实。”

    卫承朔垂眸:“属下明白。”

    一只能说话的鸟,价值连城,只有杀死知情者,才能真正拥有它。

    不然,云朔进奏院将面临察事厅、天策军、东都府以及各方势力的觊觎。

    卫承朔皱眉道:“虽说灵兽不会轻易死去,但它不肯吃灵果,这般折磨,怕是活不久啊。进奏官当真不再考虑考虑?”

    他其实想说,不如献给节帅,将它转化为功劳。

    至於能不能收服灵兽,让节帅头疼去。

    李怀安斜了他一眼,如同一线杀机闪过:“怎麽处置它,本官自有分寸,你只需管好自己的嘴。”

    卫承朔明白了。

    进奏官并不想献出灵兽,他想据为己有,如果得不到,那就毁掉。

    李怀安又道:“本官赏罚分明,灵兽失而复得,你记首功,就算它死了,你的奖赏也不会少,自己去账房领五十贯。”

    卫承朔眉开眼笑,谦逊道:“属下只是偶然发现了它的踪迹,若非进奏官以灵果相诱,属下可抓不住它。”

    李怀安突然说道:“那个颜时序,你回头以修习双修术为由,把他骗去金河馆,我会安排人杀他。”

    卫承朔一愣:“不再等等?”

    李怀安冷哼道:“当有人拒绝了你三次,不管什麽理由,都是借口。此子既然不愿意投效云朔,才华越高,越该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