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针
他没有退路了。
顾含章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叹道:
“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一个刚踏入品级的武者,居然谋划着灭进奏院满门。”
潜入云朔进奏院偷鸟和灭门是两回事。
这人简直是胡来。
颜时序说道:“你不需要搏命,届时见机行事,如果情况糟糕,可以选择撤退。”
他不能要求顾含章为了自己的鸟拚命,太强人所难。
这种人情他也还不了。
颜时序补充道:“我当然还有其他帮手和其他计划,但不方便透露,你只需要做好自己的事。”
离开顾含章的院子,颜时序在夕阳中牵马回到学舍。
皇甫逸换上了绸衣玉带,打扮得贵气逼人,正要出门逛青楼。
“怎麽又回来了?”皇甫逸一脸懵。
“子遥,你想让东都三剑客重出江湖吗。”
……
咚咚咚!
酉时末,晚霞似血,暮鼓声声回荡。
颜时序骑着马,在夯土主干道疾驰,略显苍凉的鼓声如同潮水,追赶着他,纠缠着他,把他往前推。
回到宁阳坊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颜记铁匠铺炊烟嫋嫋,院门外挂着两盏灯笼。
颜时序牵着马推开院门,闻到了浓郁的肉香和粟米甜香。
“姐夫,我回来了!”颜时序嚷嚷起来,像是回家的孩子喊爸妈。
“怎麽才回来?”姐夫的抱怨声从厨房传来:“不是一早就休沐了吗,害我午膳做了一桌子的菜,今晚吃剩菜。”
过午不食是平民的生活,现在家里有钱了,姐夫奢侈过上一日三餐的生活。
颜时序关上院门,把马缰拴在草棚的柱子上,背着书箱、包裹回屋。
姐夫听见马的响鼻声,惊喜的奔出厨房:“呦,买马啦?好好好,我就觉得咱们家缺了什麽东西,原来是缺一匹良驹。”
那喜气洋洋的劲儿,让颜时序想起前世家里刚买了车,老父亲就是这般嘴脸。
他回到卧室,把书箱里的兵器、暗器和日晷底座取出来。
颜时序饥肠辘辘的走出卧室,看见姐夫捧着一桶粟米,一个簸箕出来。
簸箕里是鸡蛋和生豆。
“这马真神骏,看着像官马,北市可买不到这种好马。”姐夫越看越喜欢。
“崇真观借的,休沐结束後要还。”颜时序说。
这几天注定要四处奔波,没有马不行,靠两条腿得累死,也浪费时间。
时间就是雪衣的生命。
“借的啊?”姐夫默默捧着粟米和簸箕回到厨房,然後拎着一桶麦麸出来。
拴在柱子上的马,长嘶一声。
“呦,这马通人性!”姐夫把麦麸往地上一放:“爱吃不吃。”
颜时序把主屋的矮桌清空,帮着姐夫把饭菜端上桌,三碟菜一盏灯两个人,埋头吃饭。
姐夫一口小菜一口酒,啧啧有声。
颜时序给姐夫夹了一筷子清炖羊肉:“姐夫,现在出城方便吗。”
“南市刚被烧的时候,进城出城得花大价钱。”姐夫抿了一口酒:“你在崇真观赢了那个什麽抱月先生之後,出城已经无人管束,但进城还是一样麻烦。听说漕运开放了,成照退兵二十里。”
姐夫摸着下颌坚硬的胡茬,洋洋得意:“唐霜这几天一个劲的问我,辩赢抱月的是不是你。”
颜时序问:“你没承认吧?”
姐夫嗬一声:“你姐夫我闯江湖的时候,你姐都还是小丫头呢。我当然不认啊,只说同名同姓。”
不承认就好!虽然整个东都姓颜的没几个。颜时序松了口气。
姐夫唾沫横飞道:“伯衡啊,你总算是出息了,当初我就说你是读书种子,你姐非跟我强,说你的才情不在读书。可惜她看不到咯……”
姐夫啊,我记得当初你是竭力推荐我出家当和尚的!长大了好白吃白喝。
颜时序又给他夹了一筷子羊肉,道:“姐夫,这几天收拾一下,出城等我。”
姐夫握着酒葫芦,表情一滞:“出什麽事了?”
颜时序坦白道:“遇到了一些麻烦,处理不好,东都可能混不下去了,我想去江南,或者去你的故乡。”
如果不能杀尽云朔进奏院,他就带着雪衣和姐夫离开东都。
姐夫嘟哝道:“好好的人不做,非要做鬼。”
他撑着矮桌起身,走出主屋。
颜时序本以为他赌气回屋了,可姐夫很快又回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也别去江南了,直接乘船南渡,去南诏吧。”
“这是什麽?”颜时序茫然接过纸条,定睛一看,上面的内容是:
去南诏,找朱离部。
这……他顿时变了脸色:“姐夫,这纸条哪来的?”
“这是你阿姐留下的。”姐夫抠了抠鼻孔,随手抹在衣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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