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二姐儿要嫁进我们家了


棠推开车门往外走,阿宽替她收拾了东西,问了一句:“这花呢?”

    西棠定了一下,没有回头,好一会儿,才说:“你处理吧。”

    北京公演结束后,西棠跟着剧组去了南方几个城市,偶有休息时间,基本都是回上海,有好一阵子没有来过北京,日子过得忙忙碌碌,再有空来北京,是那一季的巡演结束了,她爷爷奶奶邀她来京小住。

    十一月的北京,气温已经降下来了,西棠陪着家里老头老太太赶上看了最后一波红叶,下旬枫叶就会迅速地落尽了,秋风萧瑟起来,西棠去了国盛胡同好几次,没再见过赵平津,若无其事地问了李蜀安,才听说赵家老爷子在住院,快一个多月了,估摸着不太好,现在局势不明,赵平津也不常出来玩儿了。

    那一晚李蜀安约了西棠跟他们父女吃个饭,因为西棠新接了工作过几天要回上海了,饭吃到一半李蜀安接了个秘书的电话,部里有个会临时要立刻召开,西棠让他走了,自己留下来跟心心吃完了饭,然后开车送小姑娘回了国盛胡同,出来时看到赵平津的车停在胡同口,她走到赵家的大院门前,哨岗上值勤的小武是认得她的,笑笑说:“您有事儿?”

    西棠说:“舟子在家?”

    宽阔的四合院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的一盏灯在风里飘飘荡荡的,西棠穿过了游廊,走到西边的小花厅,灯光亮着,书房里有个人影,西棠走近了,看到是赵平津,一手按着胃,趴在桌面上合着眼休息。

    人却是没有睡着,听到了声响,立刻醒了。

    西棠站在门口,静静地望着他。

    赵平津怔怔地看了她半晌,感觉仿佛在梦游一般,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说:“过来。”

    西棠走过去,站在了他的椅子旁。

    赵平津坐了起来,伸手环住她的腰,将头默默地靠在她的怀里。

    西棠扫了一眼桌面,他的手机和烟盒丢在上面,旁边搁着半杯水和药片,她轻轻地说:“你没事吧。”

    赵平津摇了摇头。

    西棠说:“老爷子情况还成?”

    赵平津又摇摇头。

    西棠没想到他会摇头,这是连家里的医生都必须严格保密的消息,她问单纯是客气和关心,没敢真的想要答案。

    西棠控制着分寸安慰了一句:“你也别太累了。”

    赵平津仰起头,看了她一眼,又闭上了眼靠着她:“我以前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但这几年下来,才发觉自己其实做得好的事情没几样,像你的事儿,我就没一件办得好,如今老爷子躺在医院里头,正是我该伺候他的时候,我却只能回来休息。”

    医生今天跟他说,家属要随时做好心理准备了。

    现在人是机器维持着,等着赵品冬的飞机落地。

    西棠有心宽慰他:“好了,我的整个演艺事业都是你搭建起来的。”

    赵平津疲惫地笑了一下,笑容一闪而逝,也没有答她的话。

    西棠的胳膊垂在身体的两侧,犹豫了好一会儿,还是抬起手把赵平津抱在了怀里,手肘贴在他的背上,掌心轻轻地贴在了他的后颈,手触碰到他后脑勺上,衬衣挺括的领子,后脑勺理得极短的黑发,干净锐利,是她最爱抚摸他的地方。

    赵平津闭上了眼,叹了口气,将头更深地埋在了她的怀里。

    西棠将手贴在他的脖子后,轻轻地抚摸他,一下,又一下,赵平津只一动不动地依偎着她。

    西棠看到灯光照在地上的一个人影轻微一晃,头侧了侧,发现赵平津的母亲站在书房的门口,定定地看着他们俩,也不知道看了有多久了。

    瞧见黄西棠看到了她,周老师没有说话,默默地转走了。

    隔了两天,西棠在晚间的电视新闻上看到了一则讣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