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朱弦弹绝


后,名字就在耳边喧嚣不止的魔帝在座,据说那人心狠手辣,杀人如麻,虽然并没有存了觊觎焦尾琴之心,也觉得心中一寒,忍不住侧目向众人看去。

    豫王杨钧听出了颜紫霜言外之意,不禁微微皱眉,尤其是许多人都知道他对焦尾琴的重视,直觉颜紫霜针对的是自己,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可以算是自己同盟的颜紫霜这样做,但是他何等心智,脸不变色地朗声笑道:"颜仙子说笑了,本王虽然也是为了焦尾琴而来,但是却也没有志在必得的贪念,焦尾名琴乃是天下至宝,自然是有德者居之。陆先生琴艺精湛,本王也是很佩服的,如果焦尾琴真的落入陆先生之手,也是情理中事。本王非但不会为难,还愿意以千金相赠,相助陆先生买下名琴,如果素娥小姐不放心,陆先生也有怀璧之忧,洛阳豫王府上永远有陆先生的一席之地,其实本王对陆先生十分敬慕,如果陆先生有意,本王愿意聘请先生为王府客卿,此言出于肺腑,绝无虚假。"虽然猝不及防,但是他的应对却是十分周到妥贴,更难得的是眉宇间流露出诚挚的意味,配合他磊落光明的气度,令人难以怀疑他的诚意。

    战恽见状微微一皱眉,虽然没有证据,却也觉察出这两人存心一唱一和,是否要针锋相对呢,颜紫霜言下之意可是也捎带了幽冀呢,仿佛无意地瞥向吴澄,等待他的暗示。却见吴澄恍若未闻,只是唇边露出一抹浅笑,一双黯淡的眸子在陆宏渐和他身前的瑶琴上一掠而过,虽然目不能视,但是听音辨位,方向没有丝毫错误,战恽心领神会,淡淡道:"陆先生的琴艺的确不同凡响,战某原本也有心献丑的,现在也只好放弃了,按理说这焦尾琴应该非陆先生莫属,不过以战某之见,对陆先生来说,这焦尾琴虽然珍贵,却未必比得上亲手斫制的瑶琴呢。再说纵然陆先生当真得到了焦尾琴,也未必喜欢为了保全名琴依附权贵,否则可是辜负了那一句‘西岭松声落日秋‘了。这一句诗被陆先生镌刻在爱琴之上,想必就是陆先生的肺腑之言,我等俗人自然眷恋荣华富贵,可是对于陆先生来说,恐怕只会看作过眼云烟吧。"

    陆宏渐闻言不觉微微一笑,深深看了战恽一眼,只觉得这位青年将军虽然是武夫,却也有名士胸怀,怪不得有资格来参与琴会呢,心中生出惺惺相惜之意,却向杨钧施礼道:"陆宏渐多谢殿下厚爱,在下不过是一个山野草民,无才无德,唯一擅长的不过是三尺瑶琴,怎堪为殿下客卿,至于焦尾琴,却是颜姑娘过虑了,人外有人,陆某可不敢说可以胜得诸位,而且陆某囊中空空,也不敢求购焦尾琴,时间已经拖延很久了,想必素娥小姐已经等得久了,不如我们继续琴会吧。"

    听到陆宏渐这番话,豫王杨钧淡淡一笑,丝毫不以为忤,他素有贤王之名,自然不会计较陆宏渐的婉拒,只是含笑点头,表示赞许同意,陆宏渐触到杨钧平和的目光,不知怎么已经有些心虚,只觉得拒绝这个身份尊贵,气度恢弘的青年王爷是一件十分无礼的事情,尴尬地笑了笑,就这么坐了下去,全然忘记了应该向战恽稍微致意。

    颜紫霜见状眼中闪过一抹欣喜之色,目光在帘后沉默的雪衣女子身上一掠而过,隐隐有些得意之色。

    青萍原本一直冷眼旁观,发觉颜紫霜的目光,心中一动,却觉得和自己没有什么关系,有些不耐烦地道:"说了半天,总算还有人心思在琴会上,陆先生,你的琴艺人品可比某些王爷、将军、仙子强多了,只知道勾心斗角,当真是无聊至极。为了不让您误以为今日来到这里的都是些浪得虚名之辈,小女子就勉为其难,弹奏一曲,虽然比不上我姐姐琴绝七成,但是所谓管中窥豹,可见一斑,想必陆先生也会庆幸世上还有可以和您一争高下的琴道高手吧?"

    陆宏渐显露无以伦比的卓绝琴艺之后,若是这样说的人是琴绝绿绮,或者众人还可以相信她有三分机会可以凭着琴艺折服陆泓渐,而青萍却是以剑舞扬名,纵然通晓音律,却从未有人见她当众抚过琴,即使是对青萍暗中倾慕的俞秀夫,虽然知道青萍擅长吹奏短笛,却也不相信她在琴艺上有如此出众的造诣,否则就不是琴绝绿绮,而是琴绝青萍了。就连杨宁眼中也闪过惊诧的神色,别人纵然不知道,他还不清楚么,这两年来,青萍弹琴的时间加加减减绝对不会超过一个月,这还是因为绿绮制出了什么新曲,青萍才会学上一学,虽然昨天晚上练了通宵,琴音也堪称美妙,可是即使是他这种对音律一知半解的人,也觉得青萍的琴艺是比不过陆宏渐的,就连那位隐身不出的素娥姑娘,琴艺似乎也在青萍之上。

    不过杨宁知道青萍的性子,一向是争强好胜,若非有十足把握,绝对不会轻易放出这等狂言的,所以神色微微一动之后,就亲自打开琴盒,取出一具白玉瑶琴放到案上,转头看向青萍,眼中露出询问之色,青萍微微点头,杨宁便从琴盒的一角取出一个小巧玲珑的木盒,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具拳头大小的三足香炉,杨宁将香炉放到案上,又将盒子里面一个方方正正的绵纸包打开,将一撮淡粉色的香料倒入炉中,掏出火折子点燃香炉,盖上炉盖,三缕白烟从香炉顶盖的小孔冉冉升起,不过片刻,整间琴室已经溢满淡雅的梅花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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