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故来相决绝
可以取了自己的性命,快意恩仇,也是不值得的,北上之路千里迢迢,想要报仇还不是轻而易举么?虽然一时还想不到其中缘由,西门凛只能将原因归诸于杨宁的过分高傲,苦战之中,他开始竭力分出心神留意四处的战局,毕竟此刻自己的生死荣辱已经取决于那长江水之上二十年来最庞大的水战的结局了。
只是原本西门凛已经处在下风,他这一分心,虽然只是弹指之间的事情,杨宁敏锐的直觉已经发觉了这微小的空隙,纯钧突然发出风雷之声,一剑刺中了一丈红刀锋之上,一丈红陡直的刀身瞬间绵软下去,好像是被击中了七寸的毒蛇。西门凛不及思索,飞身后退,但是从没有被迫弃刀的习惯,让他错失了唯一逃脱的机会,一缕冰寒的真气沿着纯钧和一丈红相接之处透入了西门凛的合谷诸穴,西门凛只觉那缕真气熟悉中透着陌生,所过之处宛若烈火焚城,随后又是彻骨的冰寒,自己的护身真气毫无作用,一触即溃。灵光电闪之间,西门凛已经想通杨宁施展的是只有嫡传弟子才能修习的高深心法,杨宁一直隐忍没有使用,想必就是要在这样的时刻使用吧,转瞬之间,半边身子已经发麻,而原本已经如同自己骨肉一般的一丈红的刀柄突然生出黏力,将自己的手掌紧紧吸住,西门凛突然觉得自己手中好像握着湿冷的毒蛇,那种从骨子里痒起来的难受感觉甚至胜过了从杨宁左手突然显现,正在刺向自己的凝青带来的死亡威胁。
眼前青光一闪,西门凛只觉胸前一痛,凝青已经在他右胸划出一道长约三寸,深仅半分的剑伤,然后眼角余光瞥见一道秋华也似的剑光迎上灿如耀阳的剑光,继而右臂开始恢复知觉,西门凛下意识地握紧一丈红,即使方才的痛楚仍然留在心中,但这是他最后的底线。抬起头来,看到敛眉垂首的叶陌已经和杨宁战在一起,剑光如虹中,他看到杨宁清秀冰寒的面容以及唇边的一缕微笑,恍惚之间,他已经明白,一语成谶,杨宁刚才不是来不及杀死自己,而是当真要慢慢折磨自己,想到以自己的身份地位,竟然面临“凌迟”的威胁,西门凛也笑了,却是苦笑。
叶陌感觉到额头上冷汗涔涔,方才他趁着杨宁和西门凛交战之时,已经施展秘法,封住了自己施展《摄魂夺魄》必须使用脑部的几处****,这样一来,等于是废掉了自己的一半武功,可是有害也有利,这样一来,他就不必担心被杨宁撼动自己的心灵,可以说这是目前唯一的法子,虽然日后可能要花数月时间才能打通穴道,恢复如初,还要花更多的时间破解杨宁留下的禁制,但是至少眼前可以和西门凛联手作战了。只是心志不稳的后遗症,却让他的剑法也逊色了几分,还不过二十余招,他就已经支撑不住了,剑势不由一乱,纯钧毫不留情地刺向他的咽喉,不必利用叶陌牵制四卫,杨宁这一次丝毫没有手下留情的打算。
眼看叶陌就要魂断当场,杨宁突觉背上生寒,下意识地闪身避开,感觉到劲风擦身而过的瞬间,耳中才传来弩机机簧拨动的铮铮声响,目光一闪,已经落到深深嵌入甲板的十余根长约三尺的巨型弩箭,杨宁面沉如水,也不理会死里逃生后退闪避的叶陌,回身仰首望去,只见血火笼罩的战台之上,一个灰头土脸的锦袍少年操纵着仅存的没有被火焚毁的床弩,正狠狠地看着自己,他身上和床弩之上都泼了江水,才将火焰逼在丈许之外,而那少年腿上胡乱用撕下的衣襟包扎着伤口,正是方才被杨宁所伤的唐十一,想不到他竟然趁着无人留意,到了战台之上使用青龙堂战船携带的床弩偷袭杨宁,若非杨宁远胜常人的灵敏感觉,只怕烟火缭绕之下,目力受限,已经死在弩箭之下了。
伸手抓起几支弩箭,振腕射出,弩箭破空划出刺耳的声响,杨宁用手射出的弩箭威力竟然不比机簧射出的弱上多少,这时候,火焰四合,向唐十一和那具床弩裹去,唐十一心胆俱寒,一跺脚拔身而起,人在空中翻滚数匝,向江水之中急速投去。在他身形下落之时,杨宁冷冷一笑,原本控在手中未发的一支弩箭抖手射出,唐十一这时候已经无法变换身形,眼看那支弩箭即将射穿他的身体,一支几乎同时射出的巨型弩箭斜斜撞在杨宁所发弩箭之上,虽然未能将其击落,但是却改变了它的方向,毫厘之差,杨宁所发的弩箭只是在唐十一身体之上划过一道血槽,就和唐十一一起坠落江中。
杨宁性子高傲,这势在必得的一箭失手,他自然不屑再度向唐十一出手,凤目寒光暴射,冷冷看向出手拦阻的西门凛,手中青光一闪,剑势孤绝,向西门凛当面刺去,西门凛这时候右手刚刚恢复如初,用左手勉力发出的那一箭更是令他左臂几乎脱臼,几乎没有还手之力,他脸色苍白地看向杨宁,这一次,他再也没有侥幸的可能,杨宁眼中透出的杀机,说明杨宁已经没有兴趣慢慢和他戏耍,准备直接取他性命了。
凝青纤薄的剑身轻轻刺破西门凛的眉心,一缕鲜血缓缓滑落,西门凛眼中古井无波,只是唇边露出嘲讽的笑容,自作自受的感觉并不好受,但是出奇的,他心中竟有如释重负的感觉,若是不必亲手杀死衷心敬慕的火凤郡主唯一的爱子,那么或者死亡也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吧。四目相对,杨宁冷静如冰的眼眸没有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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