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宋缺说的很客气，梵清惠的眼神却暗淡下来。曾几何时，他们是无话不谈的至交好友，彼此之间很是随意，哪里需要如此客气？这么客气，就是说明宋缺已经把她当做是外人了。

    宁道奇对梵清惠的表情看的清清楚楚，他哈哈一笑，对宋缺道：“赐教不敢当，老道儿不过是来敲敲边鼓的，顺便看看宋缺你是什么样的人。”

    “哦，那宁道长现在认为我是什么样的人？”

    “我看宋缺你是心如铁石，”宁道奇笑呵呵地道：“不然的话，怎么会让清惠伤心？”

    宋缺愕然，梵清惠娇嗔道：“道长您说什么呢？”

    随即，她正色道：“宋缺，我们以前的私交先放在一边，今天过来，却要跟你说天下大义！”

    宋缺表情严肃，认真地道：“请指教。”

    梵清惠缓缓地道：“自晋朝破灭以来，这天下间的烽火从未停息。今天这个称王，明天那个称霸，苦的却是全天下的百姓，如今好不容易有了天下一统的机会，难道宋缺你要冒天下之大不韪？”

    宋缺面色不变，宁道奇还是笑呵呵的模样，顾璐的嘴角挂起冷笑。

    梵清惠将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她身子微微前倾，关切地道：“况且如今隋朝高手如云猛将如雨，战阵上刀剑无眼，我不想你受到一点伤害。”

    “哦。”宋缺陷入了沉思。

    梵清惠眼波流转，对顾璐道：“大师，您是佛门高人，难道不认为清惠说的有道理吗？”

    顾璐：“呵呵。”

    梵清惠秀眉微蹙，道：“大师您有不同的意见？”

    宋缺也望向顾璐，道：“大师有话请说，无须顾忌。”

    顾璐想了片刻，道：“那我就说了啊。”

    “请。”

    “杨坚雄才大略，北方豪杰无不俯首帖耳，他活着的时候，宋缺你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梵清惠：“的确如此。”

    杨坚自小被养在寺庙里面，受佛门影响很深，篡位之后，对佛门也多加照顾，现在正是双方合作的甜蜜期。在隋灭陈一战中，佛门很是活跃，慈航静斋，静念禅院，极乐寺等佛门宗派为之前后奔走，从传递情报到游说地方豪强，很是立下了一些功劳。

    现在，慈航静斋以某个条件，交换了宁道奇这位道门高人的承若，来说服雄踞岭南数十年的宋家。三吴已然诚服，只要岭南再并入隋国的版图，那便是一统了华夏故地。虽然更南边还有些地边边角角，但是那些地方并没有一个强力的政权，部族之间彼此仇杀，一盘散沙一般，大军一到，还不是望风归降？

    梵清惠柔声对宋缺道：“我知道你并没有称王称霸的野心，如今陈国已经灭亡，就更不必耗费心神在这些事情上。天地宽广，你我一同游山玩水，岂不是远胜于劳形于案牍之间？”

    女孩子的声音款款，脸上带着关切和希冀的神情，便是铁人，心肠也要变得软了。

    宋缺的脸色也柔和了许多，他深情地看着梵清惠，像是要将这个人的身影永远记在脑海中一般。

    “你说的没错，”宋缺像是在怀念，脸上的神情柔和了许多，声音也不再是生人勿进的感觉，“我对于称霸一方并没有太多的兴趣，从这一点上来说，就比杨坚要差的远。”

    梵清惠道：“杨坚神能天生，无人能比，但是你也不必妄自菲薄......”

    宋缺自顾自的道：“我还记得当年初见清惠的时候。那是春夏之交的时候，满山的野花开的很是灿烂。”

    他抬起头，眼神中露出一丝的迷茫，“那时候我武功有所成，岭南再也没有配给我喂招的刀法名家。听说萧摩诃霸刀无敌，便想着去见识见识，但是在见到她的那一刻，我就讲刀法，武功还有家世都忘得干干净净。”

    听到宋缺的这番话，梵清惠大为意动，张口道：“我......”

    宋缺挥手止住了她的话，继续道：“跟她认识之后，我们谈天说地，纵论古今，交流武功和对时局的看法.....那真是一段快活无忧的时间。后来过了很久，我才明白......”

    他怅然道：“......我才明白，原来我是爱上她了。”

    说到这里，宋缺脸上的柔软和其他的感情像是潮水一般的退去，不一会又恢复了冷漠面无表情的模样。梵清惠怔怔地看着他，心中一时间乱如丝麻，仿佛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仔细去想，却又并不清楚到底是什么。

    宋缺不再言语，他身上的气势却开始慢慢地升腾。不是狂霸酷拽，不是尖锐逼人，却只有一种勃勃生机蕴含其中，如同破土而出的绿草嫩芽，看似柔弱，然而春风一起，便一发不可收拾。

    宁道奇在边上叹息一声，道：“原来如此。”

    梵清惠也明白过来，宋缺爱的是两年前的那个女孩子，而不是现在活生生地站在他面前的佳人。他越是爱那个过去的影子，就只会越发的冷漠和无情。

    不，并不是无情，而是他的爱已经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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