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了过去的那个人,再也不会为了其他人而动心了。
想到这里,梵清惠心中一酸,眼泪差点就掉了下来。她不由得心中大骇,她所修习的《慈航剑典》是无上秘传,便是要在似有意若无情之间,不断砥砺,才能达到最高境界,然后冲击生死玄关。如今道心动摇,便有破功的危险。
她默运玄功,稳固了道心,身上的气息变得越发的缥缈,浑似不在人间一般。
“过去种种,清惠一日未忘。也罢,既然你这么狠心,那不提也罢。我们且顾眼前好了。如今晋王杨广的大军已经进驻三吴之地,不日就将南下,宋缺你难道非得以兵戈相向么?难道你不知道刀兵一起,便是无数百姓流离失所,无数人家破人亡?”
宋缺漠然道:“那又如何?”
梵清惠愣了片刻,转向对顾璐道:“大师是出家人,难道不应该以慈悲为怀吗?”
顾璐微笑,道:“众生平等,四大皆空。”
宁道奇摇头,道:“恩,不像。”
顾璐大笑,道:“宁道长果然是高人,其实我所信奉的跟其他宗门有点不同。”
宁道奇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不同在什么地方呢?”
梵清惠也露出好奇的意思。
顾璐道:“钢刀之下,众生平等。若是死了,自然四大皆空。”
听了顾璐这番歪理邪说,宋缺面无表情,梵清惠愕然,宁道奇却是大笑起来,这个中年道士笑道:“果然是大有不同。”
梵清惠的脸上流露出忧愁的神色,她深深地呼吸,胸口起伏不定,好一会后,低声道:“宋缺,你知道我的,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那.....也由得你。”
她抬起头来,目光中的优柔一扫而空,朱唇轻启,“宁道长!”
宁道奇叹息,昂首,微笑,手不抬,脚不动,便有“势”充塞了这片天地,他的身形都仿佛变得更加高大了。这股气势出现的悄无声息,仿佛是本来就在那里,只是之前无人发现,现在才从隐身状态中切换出来一般。
宋缺的气势宛如春草,生生不息,本来还在不断地攀升之中,这一下就被宁道奇的“势”所打断,然后被挤压,被排斥,就像是这篇天地都在排斥他一般。
境界上,宁道奇就压了宋缺不止一头。
梵清惠美目中异彩连连,暗道:果然不贵是道门领袖,是连师父都要赞许的人物,光是这一手,就足以见其修为了。
面对这样的情况,顾璐哂笑。宋缺脸上似乎更加白皙了一分,他是岭南宋家的嫡长子,年岁不过二十刚刚出头,无论是武功,心胸,见识,修为,又如何能对抗早已成名多时的宁道奇了?
然而,我们要承认,这个世界上是有天才的。而且,这个民族之中,有的是虽千万人而吾往矣的英雄豪杰。
宋缺,就是这样的豪杰。
面对着宁道奇充塞天地的气势,宋缺一伸手,一柄神兵跃入他的掌中。刀光似水,碧波荡漾,绵绵无尽,向着一派高人风范的宁道奇卷了过去。
“断水流—春去欲尽!”
刀势突出,荡尽心中不平。宁道奇完美的气势瞬间告破,刀锋斩入他身前三尺之处。
宁道奇“咦”了一声,身形微微晃动,右掌伸出,在空中一抹,随即往后退了半步,左袖挥洒,宋缺的刀光就尽数落在了空处。宋缺一刀无功,并无气馁,振奋精神,刀光再度亮起。
梵清惠看的心中激荡不已,宋缺的刀法已经隐约有了“得其神忘其形”的韵味,刀招浑然天成,已经远远超出了她的估计。而宁道奇应对的就更加高明,无论宋缺的刀法多么神奇,在宁道奇的散手之前都化作了无用功。
宋缺和宁道奇交手两三招,气劲往来,气势起伏,却没有实际上碰触一次,显然两人的武功都已入化境。场面上,宁道奇稳稳地占了上风,但是战斗之中什么事情都会发生,也不能说他就赢定了。
梵清惠将一半的注意力放在了宋缺和宁道奇那边,剩下的一半注意力放在了顾璐的身上。南海那边的人都比较夸张,外号多半很能唬人,像是“不老仙翁”啊,“剑仙”啊什么的,沙加这个野狐禅在江湖上也有个响当当的外号——“神之化身”是也。
虽然认为这都是因为偏远地方的人没见过世面,所以才喜欢自吹自擂,但是在见到沙加本人之后,梵清惠对这个身材魁梧,宝相庄严的也和尚还是有些佩服的。不说别的,就是那几首诗词,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出来的。
所以,当顾璐一动,梵清惠便抽出了“色空剑”,挡在了他的面前。她也不是非要出手,只是不想让宋缺有了逃脱的机会。
眼见得梵清惠一剑刺出,飘飘渺渺,似在此间,似在他处,虚实相生,令人捉摸不定。这等上乘剑术,已经是许多江湖高手都做不到的事情了。
然而,她低估了宋缺,更是低估了顾璐。
顾璐在她的面前显露过孤寂,淡然,以及舌绽莲花的本事,现在他的气息又是一变,强横霸道的气势涌出,湛蓝的光芒迸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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