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折桂


,自已在师兄那边,没有说过一句有用的话,没有做过一件有用的事。

    有意义的事情,壮举,功业,好像就该是师兄,陈平安他们会做、也只能是他们才能做到做好的。

    可他柳赤诚好像也并没有把庸碌无为的学道生涯,过得如何有意思啊。

    所有人都怕郑居中。

    便是柳赤诚那位资质惊艳的师姐,还有师侄傅嘌,他们就不怕了?

    好像就只有柳赤诚坚持他就是自己的师兄,就是有些严肃,不太爱说话。

    柳赤诚无缘无故扯了两嗓子,之後摇头晃脑,吟诗作赋,眼角余光警见一袭雪白长袍,误以为自己眼花了,师兄??

    柳赤诚就要离开栏杆,郑居中双手负後,说道:「坐着吧。「

    可柳赤诚还是翻身下了栏杆,欢天喜地。郑居中并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

    柳赤诚没话找话道:「师兄来这边做什麽?「

    郑居中说道:「抓鱼。」

    柳赤诚一脸茫然,听不明白,虽然好奇,但是也不问。

    郑居中说道:「那是邹子秘密赠予一位未来剑修的一条大鱼,它属於阴阳鱼後商,涉及道法根本。」

    先前走了一趟小镇,本想循着浅淡的道痕,追踪此鱼,可惜邹子做事缜密,明显早已在这条「水路」上边布置了层层陷阱,郑居中权衡利弊一番,最终还是没有涉险行事。隔行如隔山,邹子在阴阳衍化一道的造诣,极为高妙,便是郑居中,也不敢说自己能够挣到半点便宜。

    柳赤诚一听到&qt;邹子」,便有些担心师兄。

    他对於什麽剑修,什麽阴阳鱼、大道都不感兴趣。

    当然不是觉得师兄道法不如邹子,只是邹子这种人物,能够不与之敌对,不作纠缠总归是好的。

    郑居中说道:「在师交那边,没有你们几个作衬托,也显现不出我这个大弟子的好。」

    柳赤诚乐嗬起来,听师兄这麽讲,他是真开心。

    柳赤诚趴在栏杆上,瞧着下边的江河豌蜓如绳线,感叹道:「师兄,明天会更好吗?」

    郑居中看了眼柳赤诚,柳赤诚老脸一红,老老实实说道:「也是别人问的,我回答不上来,只好问师兄了。」

    郑居中淡然说道:「人都有一种摧毁他人完美的本能。」

    兴许是确定柳赤诚想不到答案,郑居中自问自答道:「为何?因为我们对创造我们的神灵,从一开始的心怀敬畏,转为畏惧,再转怨怒,最终凝为仇恨。既然得天独厚,人人皆是半神之物',那麽人们对於那些有机会成神的旁人,都会惊惧,害怕,怨恨。」

    柳赤诚擡头看天,呆呆无言,昔年高高在上的远古天庭,赢立着无数的神灵,辉煌的金身,这些无垢无错的存在,冷漠俯瞰着一座好像污秽不堪、充斥着荒谬和错误的大地,一缕缕袅而起的粹然香火,远古大地如香炉,长久供奉着青天。

    托举这座人间的,除了层层累起的大地,还有繁芜如野草的人心。

    陈平安离开州城,循着一条车水马龙宽阔官道,徒步走入西边群山,炎炎夏日,满山青翠欲滴。郑居中的回答,陈平安并不全信,但是有一件事可以确定,郑居中所&qt;敬佩&qt;的,之所以都是&qt;半个」,大概是余斗的修道八千载,之祠前辈和蛮荒白泽的万年徘徊,是长久岁月里的自我周旋。

    郑居中路过集灵峰山脚,看见那个还在呼呼大睡的年轻道士,身边坐着一个低头入神看书、一手挥扇的粉裙女童。走到了扶摇麓那边,一个貂帽少女蹦跳出来,站在山路中央,双手叉腰,哈哈笑道,郑先生,又见面了。

    竹椅上,睡了个饱的年轻道士睁开眼,迷迷瞪瞪了片刻,还是有几分睡眼悍松,山风送凉爽,发现是暖树,仙尉会心一笑,舒舒服服伸了个懒腰,赞叹道:「原来既是天时地利更是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