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无名小卒




    渐渐的,文秘书郎们都已散德回家,余时务将碗筷归还厨房,返回官屋处理公务。萧形豆蔻她们几个一走,没了夹枪带棒的冷嘲热讽,直来直往的吵架声,屋内略显冷清。余时务跟荀趣对视一眼,俩大老爷们,显然都有些怀念先前的光景。

    夜深人静,黄龙士赢下了棋局,林守一继续读书去。

    国师府只剩下蓼蓼几间官屋还有光亮。

    刘着这个已经在国师府待了十五年的文秘书郎,已经再无任何志向可言。

    每逢散衙,刘着总是最後一个离开国师府的,忙碌公务?非也非也,反正光棍一条,回了住处也是孤枕难眠,不如在国师府读些杂书罢了,还能多混一顿宵夜,何乐不为?

    等到大骊朝有了新国师,对於刘着而言,最大的变化,就是国师府的伙食改善不少,那位新厨娘还很温婉动人。整整十五年光阴啊,当年若是不来这边希翼看走捷径,登青云梯,而是留在原先衙门慢慢攀爬,就是坐冷板凳,就是一头猪,也该混成一个六品官了。

    刘着自翊这辈子绝不读第二流之下的书,结果到头来,只能牢骚一句&qt;没卵用!」

    其实不怪这些好书,得怨自己眼高手低,最终辜负了这些宽衣解带自荐枕席的&qt;佳人们&qt;。

    刘着翘着二郎腿,桌上有碟花生米,单手持书,去颗花生米进嘴嚼着,摇头晃脑,自言自语。

    熟稳公文的老吏,虽说年纪不算太大,但是郁郁不得志多年,加上面容显老,就显得上了岁数。能够死皮赖脸待在国师府不挪窝这麽多年,倒也算一桩本事。像张定和严熠这些国师府新人,会很奇怪刘着为何如此胆大,即便是提起裴巡狩这种位极人臣的大骊高官,依旧十分随意。

    升官无望,无欲则刚,就这麽简单。

    不止是国师府的官屋,还有六部等衙署,夜晚都是无需点燃烛火照明的,自有各种简化的仙家术法能用,时日久了,见怪不怪。

    赵着一手持书,一手轻轻拍打膝盖,摇头晃脑,轻轻用家乡戏腔哼唱道:「独自莫凭栏,见不得美景,见之便神伤,自古沉沦英才之悲,亡国遗民之恨,闺阁怨妇之幽思,无贵也无贱,总是那黄土,古今贤患共一丘..

    听到了一阵寇窒宰的翻书声。

    赵着懒洋洋擡了擡眼皮子,火烫屁股似的,猛地从椅子上边跳起来,去了书籍,作揖道:「拜见国帅。」

    陈平安手里拿着一本书,点点头,「见这间屋子还亮着,就过来看看。」

    赵着呆呆站着。陈平安翻了几页书,圈画不少,随手拿起桌上的一方印章,边款是那「世味辛酸两鬓知,人到中年万事休」,底款是「牢骚主人」。

    陈平安拧转印章,问道:「这方藏书印是花钱请人刻的,还是自己刻的?」

    赵着顿时一个脑袋两个大,大骊国力鼎盛已久,世道得了一份难能可贵的太平岁月,如今又有了新国师,结果自己搁这儿当「牢骚主人&qt;,意欲何为?!

    赵着老老实实答道:「是目己刻的。」

    找人刻,不是大家手笔,赵着看不上眼,问题是他看得上眼的,价格又死贵,他才几个俸禄?

    赵着很快想明白其中关节,嗓音沙哑,神色黯然道:「国师,是打算让我返回原本衙署吗?」

    自己是该识趣一些,主动卷铺盖滚蛋了。回到了太常寺,他们曾经客客气气喊自己一声赵探花,如今就该轮到自己强颜欢笑喊他们某少卿某某丞了吧。

    造化弄人。

    好像他的人生,尤其宦海生涯,总是这样有了一点希望就要失望。

    上次跟「大骊国师&qt;聊天,记得还是十几年前的大夏天,也是夜幕沉沉的时分,那会儿还很年轻的赵着,刚刚从太常寺进入国师府,正是有干劲的时候,经常通宵达旦,在官屋打铺盖。然後就碰到了偶然路过的崔国师,随便跟赵着聊了几句,家乡是哪里,科举考题之类的。

    於是很快国师府就有了个小道消息,说赵着有希望去补缺临汾郡文水县空出来的县令,附近就是长春宫,好差事啊,那是个只需做好迎来送往的悠闲太平官。只是不知为何,传得有鼻子有眼睛的这麽件事,最终没了消息,赵着即将到手的文水县令打了个水漂。

    对赵着那个问题置若罔闻,陈平安放下书籍和印章,笑道:「听说你是京城官场的活掌故,喜好藏否人物,说说看,有没有那种享誉朝野、文坛执牛耳者的芝麻官和在野名土,是天下皆望以为卿相、届堂研柱,而朝廷竟不采用、谈者至今为谤的精彩人物,遗落在民间的美赵着若是猪油蒙了心,他倒真想说一句,我就是啊。可他当然没有这胆子,硬着头皮说道:「国师,我只会发些牢骚,没有这类真知灼见。」

    赵着低头看看桌上另外一方挨着&qt;牢骚主人&qt;的印章,心中悲苦至极。

    陈国师怎就偏偏拿起了这一方呢?二选一啊,果然自己只有当小官的命,就没有当大官的运。

    那是一方赵着特意请名家篆刻、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