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备战


菜。"

    "死士扛梯,正菜上桌,就该第二段了。"陈麦说,"墙头。梯靠上垛口,先不用滚木,用叉杆。三根叉杆对付一架梯,叉住梯头往两边推,梯子一歪,一梯的人全下去。叉杆不金贵,榆木杆子钉个铁叉,铁山河赶了二百根。滚木雷石留着,等他们的第二梯队涌到墙根,人挤人了,再往下砸。火油罐也是一样,专砸人堆,砸完扔火把。"

    "第三段呢?"耿守备问。

    "第三段,墙根。"陈麦的手指点在东南角的草木灰上,"冰土墙,后半夜最脆,马彪一定主攻这里。咱们索性让他进来。"

    屋里几个老军务都愣了。

    "冰土墙后头,是南坊的三条窄巷。"陈麦说,"巷口拿粮车堵死,巷子里堆柴草,墙一破,放他们进巷,进了三百人,两头一堵,上头滚木,巷里火起。南坊的住户,战前全撤到北坊地窖。这一手,我拿半条街的房子,换他三千死士。"

    王双喜咂着嘴:"屯长,败家啊。半条街的房子。"

    "房子烧了能再盖。"陈麦说,"人没了,盖什么都没用。"

    一个老总旗问:"屯长,要是他们不进巷呢?撞开墙,就贴着墙根往两边卷,卷向两边的马道,咱们的口袋就扎不住了。"

    "所以巷口两侧的马道,提前拆坡。"陈麦说,"条石撬了,留一道五尺的断口,断口下头堆柴。他们卷马道,得先下断口,断口就是第二个口袋。马彪看布防,看的是墙的厚薄;咱们守城,守的是路的长短。墙破了,路还是咱们的。"

    又一个问:"要是火马先撞的不是东南角,是别的墙呢?"

    "那就按三段的头一段走,各墙一样。"陈麦说,"三段不是死的,是活的。火马走哪段,哪段就是东南角。各墙各备一份柴草粮车,一样的法子,四墙通用。"

    老军务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是常伯先开了口:"我守过三座城,没见过这么守的。可仔细想想,理是这个理。城墙是死的,仗是活的。屯长这三段,一段比一段狠,狠在舍得。"

    "舍得到最后,"耿守备撑着拐杖站起来,"就是舍不得一个人。准了。老夫带守军守东南角,我这条瘸腿,正好堵在巷口。"

    议完守城法,轮到暗渠。

    这一层,屋里只留了五个人。陈麦把羊皮图在灯下摊开,指着官仓后那口古井:"月圆夜,城头上打得最凶的时候,夜鹞子从这儿下去。"

    暗渠通乱柳滩,出口离狄人的粮草场三里。月圆夜狄人倾巢而出,大营里只剩伤号和老弱,粮草场顶多一个百夫队。

    "烧囤?"祁大魁眼睛亮了。

    "烧囤是下策。"陈麦摇头,"他们的粮囤早空了小半,烧了不疼。要烧,烧马。剩下的战马全拴在草场东边的马群里,那是他们败了之后逃命的脚。马群一乱,前线的人听见动静,心就先乱了。攻城的人,最怕背后起火。"

    "我去。"祁大魁说。

    "你不能去,墙头离不开你。"陈麦看向角落里一直没说话的老鹞子副手,"苇荡的道,你们最熟。二十个人,带火种,不带刀。"

    "不带刀?"

    "撞上巡逻的,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散,散了各自回渠。你们的命比马金贵。"陈麦说,"记住,你们不是去拼命的,是去放火的。火一起,就回来。"

    老鹞子的副手叫侯四,是个干瘦的中年汉子,苇荡里长大的,水性极好。他没问为什么,只问了一句:"火种拿什么裹?"

    "铁山河给每人打了一只竹筒,筒里塞油布,油布里裹火镰火绒。下渠之前,先拿猪油把竹筒缝抹一遍。"陈麦说,"还有,渠里黑,岔口多,二十个人分四组,每组一根长绳拴腰,一个挨一个。进了渠,不许说话,拍肩膀传令。"

    侯四一一记下,临走,在门槛上站住了:"屯长,老鹞子他们四个,还没信儿。"

    屋里静了一下。老鹞子小队失联快一个月了,雪地里只找回一只军食包。

    "我知道。"陈麦说,"渠里的每一步,都算他们一份。"

    最后是粮。

    柳木之报账:战前三日,守军双份,青壮一份半,老人孩子照旧一斤二,全堡一日耗粮九千斤。打完这一仗,不管输赢,仓里还能剩十五万斤上下。

    "底粮呢?"陈麦问。

    "底粮掺完配给,还剩一千八百斤。"

    "全拿出来。"陈麦说,"磨成面,烙成饼,战前一夜,全堡一人一张。告诉大伙儿,这是义仓最后的老底。吃完了,就再没有底了,往后吃的每一口,都得从这一仗里挣出来。"

    石琮在旁边听着,欲言又止,到底没拦。老头子提笔,在义仓的账册上写下最后一笔:腊月二十五,底粮尽出,烙饼五千四百张,全堡分食,人各一张。

    写完,他搁下笔,跟陈麦说:"账上,义仓空了。老朽掌了一辈子斗,头一回把空仓写得这么痛快。"

    腊月二十四,战前一夜。

    白日里,全堡吃了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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