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档案室
里转了转。
"因为莫里亚蒂离境了。保护伞撤了,底下的人开始松动。Linwood在利物浦藏了二十年,一直在等这个时机。他选你不是偶然——你是医生,你懂活体反应的后果,你不会像莫里亚蒂那样把配方变成武器。"
沈砚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卷宗。四十页纸,一个年轻医生的职业生涯、一条人命、一份警告、一场持续二十年的追踪。
他忽然想起Linwood信里的那句话:"如果这种物质落入懂得合成化学的人手中,它能造成的死亡不会止于一人。"
莫里亚蒂就是那个"懂得合成化学的人"。七年,X-7,第七步、第八步、第九步。
而他自己,一个刚拿到抄本不到一周的外科医生,正站在同一条河流里,只不过站在了上游。
"坎宁街44号。"沈砚重复了一遍,"得查。"
福尔摩斯把烟斗放回口袋,站起身:"今天下午我就让人去利物浦跑一趟。苏格兰场有个探员在利物浦驻点,我给他发电报,让他今晚去坎宁街44号看看是什么地方。"
他走到铁门前敲了两下,Pew先生的脚步声从走廊那头传来。
钥匙转动,铁门开了。守档员探进头来,浑浊的眼睛在两个人脸上扫了一遍。
"看完了?"
"看完了。"福尔摩斯把卷宗递过去,"谢谢,Pew先生。"
老头接过去,掂了掂那本薄册子的分量,嘟囔了一句:"这个案子啊……当年闹得挺大的,后来上头压下去了。你们年轻人查这个,小心点。"
他转身把卷宗放回抽屉,锁好,领着两人原路返回。
走出地下档案室,重新站在林肯因河广场的阳光下,沈砚深吸了一口气。外头的空气清冷干净,和地下室里的霉味判若两个世界。
福尔摩斯站在台阶上,低头看着他。
"沈,你打算怎么处理手稿?"
沈砚摸了摸贴身口袋里的铜章。金属的边角硌着他的胸口,像一颗不肯安分的心。
"先补全前六步反应条件。"他说,"然后我需要找到坎宁街44号里到底藏了什么。如果B-7样品柜里还有残留,哪怕一克,我就能从实物反推第七步之后的毒性靶点。"
他抬头看着福尔摩斯:"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帮我查一下莫里亚蒂离境后,他在伦敦的房产和实验室设备被谁接收了。如果他留下了合成设备,那第八步第九步可能已经有人在他离开前完成了。"
福尔摩斯的目光微微一沉。
"你怀疑他在离境前就已经合成了最终产物?"
"我怀疑他不需要自己合成。"沈砚说,"他只需要留下配方和设备,自然有人替他完成最后几步。而那个人,很可能就是今晚去坎宁街44号的人。"
两人对视了一秒,谁都没有再说话。
广场上的风把福尔摩斯的衣摆吹起来一角。远处大本钟敲了四下,声音沉稳而悠长,像是在给这座城市计时,也像是在给这场跨越二十年的追逐计时。
沈砚转身往车站方向走。他得赶在傍晚前回到贝克街,把手头的符号对照表全部誊清,然后开始补那组他卡了两天的前六步反应条件。
磨刀不误砍柴工。手稿是刀,医学视角是磨石。他得把自己的刀磨快了,才能在接下来的交锋里不落下风。
身后福尔摩斯的脚步声跟了上来,不紧不慢,像磨盘转动的节奏。
(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