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档案室
沈砚和福尔摩斯同时停住了。
"东方样品。"沈砚念出这个词,"匿名捐赠。1872年。"
福尔摩斯靠在椅背上,十指指尖相对,眼睛眯起来。"莫里亚蒂的弟弟在二十年前就接触过这种物质的原始样本。他弟弟调查Linwood,不是偶然被指派,是他主动追查到了这条线。"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莫里亚蒂家对这份手稿的追踪,比我们以为的早得多。不是七年,是二十年。弟弟从Linwood的案子摸到'东方样品',然后把线索交给了哥哥。哥哥花了七年研究,把前六步推到第九步。"
沈砚感到一种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他翻到卷宗的后半部分。立案通知之后是听证会记录,然后是纪律委员会的裁决书。裁决书日期是1872年12月17日,内容简短:Linwood被认定"行为不当",执照暂扣五年,不予刑事起诉,条件是"当事人离开利物浦,不再从事任何医疗相关工作,并承诺不再接触任何活体实验材料"。
最后一份文件是一封Linwood亲笔写的信,日期1872年12月20日,收件人是纪律委员会主席。信很短,沈砚读完,沉默了很久。
信上写着:
"诸位先生:
我接受裁决。我离开利物浦,不再执业。但我恳请诸位记录一事:我所用之物质,并非我自行合成或提取,而是来自研究所地下室编号为B-7的样品柜。该样品柜中的材料据我所知至少有三份与'东方样品'相关,均标注为匿名捐赠。我使用其中一份,是出于对现有疗法无效的绝望,而非恶意。
我见过那种物质在活人身上发生什么。格雷迪的死是我的责任,我不推诿。但请诸位明白——如果这种物质落入懂得合成化学的人手中,它能造成的死亡不会止于一人。
我无法阻止它。但我警告后来者:不可用于活体。
J.Linwood"
信纸右下角有一行铅笔批注,不是Linwood的笔迹,字体小而尖:"已通知样品柜B-7封存,钥匙移交教务长办公室。——J.M."
J.M.詹姆斯·莫里亚蒂。
沈砚把信纸轻轻放回卷宗里,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拼图的一块落下来了。
Linwood不是毒理学家,他只是一个绝望的年轻医生,拿到了一份来路不明的"东方样品",在绝症患者身上试药,出了人命,被莫里亚蒂的弟弟查办。但他临走前留下的警告,恰恰指向了同一份手稿——因为那份"东方样品"和手稿里的植物碱是同一种东西。
莫里亚蒂的弟弟封存了样品柜,但钥匙最终交到了谁手里?教务长办公室。而教务长Hawley已经过世。钥匙和样品后来的去向,档案里没有记录。
"坎宁街44号。"沈砚忽然开口。
福尔摩斯看着他。
"利物浦的纸条上写着'今夜有人翻查坎宁街44号'。如果B-7样品柜的钥匙从教务长办公室流失了,那么坎宁街44号可能就是存放那些样品的地方。莫里亚蒂的人今晚去翻查,不是找我的行李,是找样品残留。"
福尔摩斯站起来,在狭长的档案室里走了两步,靴跟敲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回响。
"有道理。但还有一层你可能没注意到——"他走回桌前,手指点着Linwood那封信,"Linwood说'我所用之物质,并非我自行合成或提取'。也就是说,他拿到的是现成的提取物。那原始植物在哪里?谁提取的?手稿的原作者是谁?"
沈砚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普伦蒂斯抄本第一页的记录。普伦蒂斯在页边批注过:"此抄本据传源自一位东方行商,余未见其人,仅得抄本残卷。"
东方行商。东方样品。匿名捐赠。
一条线从头到尾串起来了。
手稿的原作者可能是一个来自东方的行商或学者,他把配方和样品一起带到了英国,通过匿名捐赠流入了利物浦热带病研究所的样品柜。Linwood从柜子里拿到样品,试药,出事,被莫里亚蒂的弟弟查办。手稿本身可能也在这批捐赠材料里,被普伦蒂斯抄录,然后辗转到了莫里亚蒂手上。
"所以莫里亚蒂花了七年,不是从零开始推导,他手里有样品做参照。"沈砚合上卷宗,"他弟弟二十年前就见过样品,知道这东西的价值。兄弟俩一个从法律角度封杀Linwood,一个从化学角度还原配方。配合得天衣无缝。"
福尔摩斯点了点头,把卷宗推回桌子中间。"现在你知道J.L.为什么躲了二十年。他不是怕纪律委员会,他是怕莫里亚蒂家的人灭口。一个见过样品、知道警告内容、还公开写过信的人,对莫里亚蒂来说是隐患。"
"那他为什么现在又冒头?为什么派那个缺耳朵的矮个子给我送信?"
福尔摩斯把烟斗从口袋里拿出来,没有点火——档案室禁止明火。他只是拿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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