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茄汁喷出来的那一瞬间，院长正好冲到门口。

    他本来是一路小跑过来的，肚子上的肉一颠一颠的，白大褂扣子还系错了一颗，跑到门口刚好抬头往里一瞅，就看见林默攥着黄志强的头发，刀锋横着一拉，一股深红色的东西直接喷出来，溅了半张桌子。

    院长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嘴张得能塞进去一整个鸡蛋，嗓子里挤出一声变了调的“住手——！”

    结果林默连头都没抬，手也没停，就跟没听见似的，把刀从黄志强喉咙上收回来，在黄志强肩膀上蹭了蹭刀身上的血，动作慢条斯理的。

    院长看着那一地红，看着黄志强软塌塌往下出溜的身子，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愣是一个字都没挤出来。

    他当了这么多年院长，医闹见过，打架也见过，但这么个场面，他是真没见过。一个穿着病号服的女人，手里攥着刀，脚底下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医生，还抬起头冲他笑了一下。

    那笑让院长腿肚子一软。

    他猛地回过神来，扭头冲身后两个保安喊：“快去！把她给我抓住！”

    两个保安，一个四十来岁，一个三十五六，都是中年汉子，平时在院里管管秩序、扶扶病人，最多也就拦个想翻墙出院的。俩人手里攥着防暴叉和防暴盾，对视了一眼，谁都没动。

    四十来岁那个咽了口唾沫，眼珠子盯着办公室里头那个浑身是血的女人，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防暴叉，嘴里小声嘟囔：“王哥，那什么……我家里还有两个孩子……”

    “我也有一个。”另一个保安回了一句，声音都变调了。

    林默这时候转过身来，把刀往手里一掂，歪着脑袋看了看门口这几位，嘴角一翘，笑模样挺轻松的，像是刚想起来还有这茬。

    “对了，差点把你给忘了。”他冲着院长那边扬了扬下巴。

    话音还没落，人就动了。

    林默撒腿就往门口冲，病号服的下摆一甩一甩的，头发散着，跑起来的时候脸上还挂着那种不太正常的笑。速度不算快，但那股子气势一压过来，门口的人全炸了。

    “卧槽！她冲出来了！快跑！”

    年轻女医生第一个尖叫出声，扭头就跑，高跟鞋踩得哒哒响，跑了两步嫌碍事干脆把鞋蹬了，光着脚往走廊那头蹿。几个男医生也顾不上体面了，有往走廊出口跑的，有往旁边办公室钻的，一个年轻男医生钻进隔壁办公室，“砰”地甩上门，反手拧了两圈锁，还嫌不够，又把旁边的文件柜使劲推过来抵在门后头，整个人靠在柜子上喘粗气，手还在抖。

    院长站在原地，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脑子里想跑，脚底下愣是不听使唤。他扭头看了一眼跑没影的保安，又回头看了一眼冲过来的林默，声嘶力竭地冲着那两个保安的背影喊：“快！快阻止她！你们跑什么！”

    没人理他。两个保安肩并肩，跑得比谁都快，防暴叉和防暴盾都扔地上了，其中一个跑出去两步还回头喊了一句：“院长！一个月才几千块钱，玩什么命啊！”

    院长看着那两个背影，嘴唇哆嗦着，破口大骂：“混蛋！你们这群混蛋！怎么可以这样！”

    骂归骂，腿还是软的。他扶着门框往后退了两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两只手举起来摆了摆。

    “女、女士，你冷静一下，有话好好说……”

    林默在他面前站定了，刀尖朝下，松松垮垮拎在手里，歪着头看他。脸上那笑看着还挺和气，但配上那一身血点子，怎么看怎么瘆人。

    “院长，你们医院出了这样的人渣医生，而且还毁了我的人生，你作为院长，应该是有责任的吧？”

    院长脸上的肉抖了一下，赔笑赔得飞快：“有有有！绝对有责任！是我管理不到位！我代表医院赔偿您！一百万……不，两百万！您看两百万行不行？”

    心里头打的算盘噼里啪啦响，先稳住她，等警察来了，这钱自然就不用赔了。说白了就是画个大饼，先把命保住再说。

    林默听完，笑了笑，摇了摇头。

    “院长，你画的大饼我就不吃了。你们医院，像我这样的事，肯定不少。你这个院长责无旁贷，我现在也没空去救他们，只能帮他们报一下仇了。”

    院长一听这话，汗跟下雨似的往下淌，顺着鬓角滑进领子里，整张脸都白了。

    “这都是误会啊！我对这些事完全不知情！都是那些医生自己私底下干的，跟我没有关系！女士，我赔偿五百万，五百万好不好！你放过我，我立刻就给你转账！求求你饶命啊！”

    说着说着，眼泪真下来了，也不知道是吓的还是心疼钱。

    林默看着他，叹了口气，语气跟唠闲嗑似的：“你说不知情就不知情？你身为院长，手下人做坏事，你就没有责任？就算你什么都不知道，那也是尸位素餐，严重失责。而且我不信你什么都不知道，黄志强收黑钱那事，没你点头他敢干？”

    他往前迈了一步，刀抬起来，抵在院长胸口的位置。

    “院长，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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