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酉时 · 法场
女不懂。
“打人的时候,”那位说,“人不喊,场子外边的人就不敢出声。一个人不敢出声,一圈人都不敢。”
她把剪子拿在手里,翻了个面。
“喊的人是有主的。”她说,“不喊的人,是谁也不是的。”
她把剪子放下。
【切换】临安 · 皇城 · 便殿 · 九月初九 · 酉时末】
便殿里灯亮着。
赵构在写字。
他写完一张,拿起来看。
看的时候,他把纸举到灯前。
“今天这件事,档上写完了没有。”
“回官家,写完送来了。”
“拿来。”
内侍把档呈上去。
他看了。
他看的是最上一行。
最上一行写着:九月初九,酉,一妇,杖,事毕。
他看了一会儿。
“这个字。”他说。
他指的那个字是“妇”。
“回官家,判书上写的是‘一妇’。”
赵构没有说别的。
他把档放下。
“今天没有雨。”他说。
“没有。”
“好。”他把笔又拿起来,“明天要下,就早一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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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里,砚在案上。
他今天没有擦。
布叠在砚边。
布是干净的。
“今天外头有人唱了一句。”站在下头的人说。
“什么。”
“就一句。”
“她唱的是哪一句。”
“听不出。”那人说,“只听见有人抬头。”
秦桧把砚盖盖上。
盖上的时候,砚里还是满的。
“墨不能干。”他说,“干了的墨,写不出细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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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里,掌班坐着。
一个孩子站在她面前。
孩子手里捏着一根断了的弦。
“今天她唱了没有。”
“唱了。”
“唱了哪一句。”
“不告诉你。”
孩子哦了一声。
孩子把那根弦放下。
掌班从案上拿过一本门籍。
门籍上写着行。
她翻到空白的一行。
“你叫什么。”
孩子说了自己的小名。
掌班把那个小名写在那一行上。
写完,她把笔搁在案上。
“从今天起,你在这本上。”她说。
孩子看着那一行字。
“这是名字么。”
“是。”
孩子伸手,在那几个字上摸了一下。
摸完,他把手缩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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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院里没有人。
门槛上放着一页布。
布上的针眼空着。
线圈还在。
门被推开了。
是那个少年。
他站在门口,往里看了看。
他走进去,蹲下来看那页布。
他把手指头放在针眼上。
针眼很小。
他没有针。
他从自己的衣角上抽出一根线。
那根线是缝衣的线。
他把线的一头放进嘴里抿了一下。
他把线头捏尖,对着针眼。
第一次,线头弯了。
第二次,还是弯。
第三次,他先把线头在手指头上搓了两下。
再放进去。
线过去了。
他把线拉了一半,留一半在外头。
外头那一半,他打了个结。
打完,他把布折起来。
折的时候,他把有针眼的那一面朝里头。
【切换】临安 · 城南 · 一间下处 · 九月初九 · 夜】
那三个雇的人住在一间下处。
下处是通铺。
铺上还有别的几个人。
管事的人进来发钱。
一天两贯。
发到第四个的时候,管事的人说:“你们三个的。”
三个人接了。
最年轻的那个把钱放在枕头底下。
“你们今天打了没有。”
“没有。”
“站了一天。”
“站了一天。”
“站着也有钱。”
“站着也有钱。”最年轻的那个说,“我们站的地方,要有人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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