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同刻


南看了一眼。

    “东南没有水。”他说。

    “东南有场子。”

    他把担子又挑起来。

    他往西北走了。

    有个小孩跟在他后头。

    小孩手里抱着一叠纸。

    是昨天卖剩的。

    “今天卖不掉了。”小孩说。

    “为什么。”

    “今天没人写东西。”小孩说,“今天的人都在看。”

    小孩走了一段,又回头往东南看。

    他把那一叠纸夹在腋下。

    纸的角被风吹起来。

    “北边回来的”这五个字,是从哪儿开始说的,谁也说不清。

    到了午后,街上有一半的人都在说这五个字。

    这五个字不长脚。

    它走得比人快。

    “我也是从北边回来的。”她说。

    街上的人继续往东南走。

    没有人看她。

    【切换】临安 · 街上 · 九月初九 · 酉正】

    街口有一个女人在换衣裳。

    换的是旧的那一件。

    换完,她把一个匣子放在地上。

    匣子是空的。

    空的匣子放在地上,看着比什么都显眼。

    有人从匣子旁边过去。

    有人看了它一眼。

    她把袖子放下来。

    她开口了。

    她唱的是那支曲子的第三句。

    第三句听上去跟第二句一样。

    所以她唱的时候,有几个听出来的人抬起了头。

    她唱的那一句是:

    回来的路上,都是自己人。

    街上有人停了脚。

    停的人没有回头。

    他们继续往东南看。

    唱完这一句,她没有唱第二句。

    她把匣子抱起来。

    她走了。

    巷口堵住了一顶轿子。

    轿子是青的呢子。

    四个人抬着。

    抬到巷口,走不动了。

    “前头堵着。”

    “堵多久。”

    “不知道。”

    前头的人不动。

    后头的人也不动。

    巷子本来就窄,一堵,两头的路都堵死了。

    轿子里的人把帘子掀了一条缝。

    “到了哪儿。”

    “回话,到了西巷口。”抬轿的说,“往前过不去。”

    “往后退呢。”

    “也过不去。”

    “那就等。”

    等了一会儿,前头有个人往回挤。

    挤到轿子跟前,喘着气。

    “那边在做什么。”

    “打人。”

    “打谁。”

    “一个从北边回来的。”

    帘子里静了一下。

    “女的。”那人又说,“听说是个女的。”

    “为什么打。”

    “不知道。”那人说,“衙门口没说为什么,就说今天办。”

    抬轿的插了一句:“要不绕远点走。从后头那条巷子出去,绕到西水门。”

    帘子里的人没有答。

    过了一会儿,帘子动了一下。

    “不绕。”里头说。

    “是。”

    “你今天抬了我多远。”

    “回话,从鼓楼到这儿,二里半。”

    “二里半。”里头说,“走不动的时候,人就想绕。今天不绕。”

    帘子放下了。

    前头还是一动不动。

    日头往西边走。

    青呢子的轿顶被照得发亮。

    轿子边上有个卖炭的。

    他的车上堆着半车炭。

    他坐在车辕上,从怀里摸出一个干饼,慢慢掰着吃。

    掰下来的碎渣掉在地上。

    “你不看看。”

    “看什么。”卖炭的说,“我等着过去。我这一车炭,今天不送到,明天就潮。”

    “前头在打人。”

    “打人我看过。”卖炭的说,“我看过三回。第一回我挤在前头,第二回我站在中间,第三回我在最外头。三回我都看见别人的后脑勺。”

    他把最后一点饼塞进嘴里。

    “打人的时候,”他说,“全城的人都不看自己的路。今天这一车炭要是潮了,明天没有一个人记得是为什么。”

    巷口的人还是没动。

    一直堵到酉时。

    【切换】临安 · 街上 · 九月初九 · 酉正】

    人堆里有一个少年。

    他个儿小,站在最前头。

    他怀里那页布举起来了。

    举得不高。

    就像举着一件东西给人看。

    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