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城
三天前。”驿丞说,“文书上写着:皂口官渡,船须速修。”
覃押官没有说话。
他进了驿。
驿丞跟在后面,把门掩上。
掩门的时候,他往江那边看了一眼。
【切换】皂口驿 · 柴房 · 夜】
皂口驿的柴房比青石驿的小。
她坐在门边的矮凳上。
顾惊澜把门帘拿石头压住了。
“你自己算过没有。”
“算什么。”
“这一路一共有几次。”
“我算过。”那人说,“六次。”
“你怎么算出来的。”
“因为路上能接公文的地方有六个。”她说,“青石驿,皂口渡,柳家集,白水铺,石桥驿,越州城外。”
顾惊澜一条一条数过去。
数到第六个,她停住。
“越州城外也是。”
“也是。”那人说,“到了越州城外,还有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是什么。”
“我不知道。”那人说,“可我知道,最后一次一定不是让我死。”
“为什么。”
“因为要验真。”那人说,“验真要有活人。”
顾惊澜蹲下来。
“你把这些告诉了我。”
“我要你记下来。”
“记下来做什么。”
那人看着门帘。
“我要是半路上没了,”她说,“你把这个数带回去。”
“你不会没。”
“记下来比‘不会没’容易。”那人说,“我这八年,学会的就是这个。”
顾惊澜没有答。
她从怀里摸出一块薄木片,拿出刀,在木片上划了一道。
“一道是一回。”
那人看着那道痕。
她点了一下头。
【切换】皂口驿 · 东厢 · 夜 · 覃押官】
覃押官在写报单。
报单要写两件事。
第一件:车轴断。第二件:渡船换。
他先写了一遍。
写的是:雪厚路滑,轴受力而断,幸未伤人。原渡船板朽,改由官渡,幸未失货。
写完了,他看着那一行。
他把纸抽出来,重新写。
新的那一遍,他添了一句话。
添在最后:两次,皆在驿外半里以内。
写完,他看着这一句。
看了很久。
他伸手把这一句划掉了。
划得很干净,划了两道。
划完,他把纸晾在灯边。
晾到墨干,他把纸折起来,收进文书的夹子里。
夹子合上的时候,他轻轻说了一句。
“说得过去。”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屋里只有他一个人。
说完,他把灯吹了。
【切换】皂口驿 · 后院 · 夜】
叶孤鸿和闻人默坐在后院。
“两次。”叶孤鸿说。
“两次。”
“第一次断轴。”叶孤鸿说,“断轴的地方往里去一指深,有一道旧痕,是锯的。”
“第二次换船。”闻人默说,“换的是一条刚上过油的船。”
“上新油是为着好看。”
“是为着看不见旧的地方。”闻人默说。
叶孤鸿把断轴那一节拿出来,搁在两个人中间。
“两次都没有人伤。”
“两次都说得过去。”闻人默说,“轴断是雪。船漏是水。”
“还有一样。”
“你说。”
“两次出事的地方,”叶孤鸿说,“都有驿。”
闻人默把棍子往地上杵了一下。
“不是有驿。”他说。
“那是什么。”
“两次出事的地方,”闻人默说,“都是能接到公文的地方。”
后院的灯让风吹了一下。
“青石驿,半里外就是递铺。皂口渡,渡口上就有一间文书房。”闻人默说。
叶孤鸿看着那一节轴。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们不着急。”闻人默说。
“为什么。”
“因为每一次他们都要等一句话下来。”闻人默说,“他们不自己动手。他们要等一张纸来告诉他们:可以了。”
雪落在后院的柴堆上。
“那这张纸,”叶孤鸿说,“是从哪儿来的。”
闻人默没有答。
他抬起头,往北看了一眼。
他看不见。
【切换】皂口驿 · 门外 · 夜】
一个皂衣站在门外。
他面朝北。
另一个从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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