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出城


知道。”

    “有人听得见。”

    叶孤鸿往队伍后头看了一眼。

    闻人默拄着棍子,走在最后。

    他离车二十步。

    “他听得见。”叶孤鸿说。

    覃押官想了很久。

    他看了看天。

    天要黑了。

    “再走一里就有驿。”他说,“到了驿再修。”

    车又走了半里。

    车轴断了。

    轴断的时候,车往左塌下去。

    她坐在车上,往左倒。

    顾惊澜一把把她按住。

    她摔在苇席上。

    苇席滑了,她从席子边上滚下来,滚进路边的雪里。

    没有人伤。

    两个差役把车抬起来。

    覃押官蹲在断的那一节轴前看。

    “雪天路滑,轴受了力。”他说,“常有的事。”

    “是常有的事。”叶孤鸿说。

    他没说别的话。

    【切换】官道 · 断轴处 · 傍晚】

    来修车的人来得很快。

    快得不像是从村里来的。

    叶孤鸿问了一句。

    “你们是哪儿的。”

    “驿上的。”

    “驿上离这儿多远。”

    “一里半。”

    “村里离这儿多远。”

    “半里。”修车的说,“村口就在坡底下。”

    叶孤鸿看了一眼坡底下。

    村口的灯亮着。

    “那怎么是你们来的。”

    修车的没答。

    他低下头,用凿子修那根轴。

    修了一刻钟,他把轴换上。

    “能走了。”

    “多少钱。”

    “驿上的事,不收钱。”他说,“记一笔就行。”

    他掏出一本小册子,在册子上写了一笔。

    写完,他把册子收进怀里。

    叶孤鸿看着他走。

    走远了,叶孤鸿弯腰,把断下来的那一节轴捡起来。

    他拿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又把它翻过来。

    断口是新的。

    可断口往里去一指深的地方,有一道旧痕。

    旧痕是一圈。

    绕着轴心。

    【切换】青石驿 · 马棚 · 夜】

    顾惊澜在给那人烤一双湿鞋。

    鞋是下午滚进雪里湿的。

    “你看见了。”那人说。

    “看见了什么。”

    “来修车的那两个人。”

    “看见了。”

    “他们走路的样子不一样。”

    顾惊澜把鞋翻了一面。

    “怎么不一样。”

    “他们不踩雪。”那人说,“他们踩雪的时候,脚是轻的。”

    “轻的怎么样。”

    “轻的,”那人说,“是穿好靴子的人。”

    顾惊澜把鞋搁下。

    “你什么都知道。”

    “我不知道。”那人说,“我只是看得多。”

    她把手伸到火边。

    “我在北边,”她说,“看了八年。看人走路,看人把手放在哪儿,看人进门先看哪一边。”

    “为什么看这些。”

    “因为我要活。”她说,“我不认得字,我身上没有凭由。我只能看。”

    顾惊澜把烤好的鞋推过去。

    那人把鞋穿上。

    “还有一句话。”

    “说。”

    “这一路上出事,”那人说,“都要是说得过去的事。”

    “什么叫说得过去。”

    “轴断是雪天路滑。”那人说,“船漏是水太急。有人病了,是水土不服。”

    “说得过去,就查不出来。”

    “说得过去,”那人说,“就没人要赔命。”

    【切换】临安城 · 无声司 · 值房 · 夜】

    值房里亮着灯。

    案上摆着两块牌子。

    一块写:青石驿,轴。

    一块写:皂口渡,船。

    老吏看了看。

    “两次都没成。”

    “没成。”

    “要紧么。”

    “不要紧。”老吏说,“上头的令是移送。移送的路上出的事,都记在路上的册子里。”

    “路上的册子里记什么。”

    “记天气。”老吏说,“记路况。记谁没看住车。”

    他把两块牌子收起来。

    收进一个抽屉。

    抽屉里还有别的牌子。

    摞得很齐。

    【切换】临安城 · 无声司 · 值房 · 夜 · 二】

    老吏正要吹灯。

    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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