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名字
“你叫什么。”
那人不说话。
她把桌上的水又蘸了一次。
她在桌上慢慢写了三个字。
她写得很慢。她的手指不是写字的指法,是一笔一笔地在挪。
挪完,她把手收回去。
三个字是:赵多富。
叶孤鸿看着那三个字。
“你姓赵。”
“我姓赵。”
“这个姓你敢说。”
“我不敢。”
“那你说了。”
那人抬起眼。
“我说了三次。”她说,“第一次在淮上,一个渡口。第二次在镇江,一个庙里。第三次在这儿。”
“谁听见了。”
“第一次,一个船家。”她说,“他听完,把船钱的铜板退给我,说不敢收。第二天他的船就不在渡口了。”
“第二次呢。”
“第二次,一个老和尚。”她说,“他给我念了一段经,念完说了一句:姑娘,这个姓你以后别说了。”
“第三次呢。”
那人看着他。
“第三次。”她说,“第三次你们三个人都听见了。”
屋里没有声音。
“你们信不信。”那人说。
叶孤鸿没有答。
他把那块砖片推回她手边。
“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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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房里来了两个人。
一个拿着册子,一个拿着牌子。
“那件事上头有回话了。”
老吏抬起头。
“说。”
“上头说,这个人不能进京。”
“不能进京,怎么处置。”
“移送。”
老吏的笔停了。
“移送”这两个字,他写过。
写过的地方不写去处。
也不写数。
“移送到哪儿。”
“上头没写。”
“没写去处,我拿什么写文书。”
“就写移送。”那人说,“上头怎么写,我们就怎么写。”
老吏把笔放平。
“还有一个话。”那人说,“这个人也不能留在京外。”
“为什么。”
“京外有人看得见。”
老吏明白了。
他看着案上那块空木牌。
“那就往南。”
“往南哪儿。”
“南边有一个地方。”老吏说,“越州。那边有个别馆,从前安置过北边回来的人。”
“那边的人知道么。”
“不知道。”老吏说,“文书写到那儿,他们就知道了。”
那人把册子合上。
“什么时候走。”
“三天。”
“押送的人从哪儿出。”
“从京里出。”拿牌子的人说,“出五个。”
老吏把牌子接过来,看了一眼。
牌子上没有字。
他在牌子上写了三个字。
往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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押官姓覃。
他下午来看人。
他带了五个牌子,一块一块摆在案上。
“人呢。”
“在里屋。”
“叫出来。”
顾惊澜把那人叫出来。
覃押官看了她一眼。
“姓名。”
那人不说话。
覃押官等了一会儿。
“姓名。”
那人不说话。
覃押官把笔架起来,手指在桌上敲。
“你是哑的么。”
“她不是哑的。”顾惊澜说。
“那她为什么不答。”
“她说过了。”顾惊澜说,“说过三次,没人信。”
覃押官看了她一眼。
他低下头,在文书上写。
写了两个字。
一妇。
写完,他把纸转过来给她看。
“你的名字我写不上。”他说,“上头说,问到了名字就写。问不到,就写这两个字。”
那人看着那两个字。
她伸出手,在纸上按了一下。
按在「一」字上。
“这两个字里有一个是一。”她说,“我不是一。”
覃押官愣了一下。
“你不是一是什么。”
那人不答。
她把手收回去。
覃押官把文书卷起来。
“走吧。”
他出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这一路,”他说,“你少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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