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申时三刻



    “不一样。”他说,“我们平时喂草,掺一把豆。他来的那几天,站里的豆少得快。”

    “豆少得快,是他拿的。”

    “是他拿的。”老驿卒说,“他自己动手抓,抓一把揣在怀里。”

    “揣豆做什么。”

    “马吃豆,跑得快。”老驿卒说,“要跑远路的人,都揣豆。”

    “他自己不吃。”

    “他自己不吃。”老驿卒说,“他揣的都是给马的。”

    叶孤鸿在旁边听着,忽然问:“他揣豆的时候,是在棚里还是棚外。”

    “棚里。”

    “他背对着谁。”

    老驿卒愣了一下。

    “背对着门口。”他说,“他抓豆的时候,都是背对着门。”

    “背对着门的人,是怕人看见。”叶孤鸿说,“一个人只给马吃豆,自己不吃饭,还要背对着门——他不是赶路人。他是送命的人。”

    【切换】本章末 · 马棚 · 三更】

    前天夜里。

    驿丞记得那个人。

    个子不高,穿一身旧了的官服,肩上一个褡裢。来的时候是三更,敲后门,敲三下,停一停,再敲两下。

    “他没有牌子。”

    “后来呢。”

    “他拿出一块牌子。”驿丞说,“我看了,是真的。我就让他进棚了。”

    “他要什么。”

    “他要马。”

    “你给了他?”

    “他给的东西比马贵。”驿丞说,“他给了一块牌,另外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

    驿丞咽了一下。

    “他问我,”他说,“往北走,哪一站不用挂牌子。”

    棚里静了。

    “你怎么答的。”

    “我说不知道。”驿丞说,“我说每站都要挂,除非你有驿路的自引。”

    “他有吗。”

    “他没有。”驿丞说,“他笑了一下。”

    “笑什么。”

    “他说了一句,”驿丞把头低下去,“他说的话我没记住,就记住了一句。”

    “哪一句。”

    “他说——”

    驿丞的声音很轻。

    “这一条路上,没有牌子的地方,只有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