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条款


个字,他一辈子没写上去。”

    “一辈子。”闻人默说,“写字的人,一辈子也没几个字。”

    【切换】临安 · 皇城 · 同日 · 夜】

    临安的更漏在殿外。

    赵构坐在案后。

    案上摊着那份回函。

    回函的末行还是空着的。

    “北边有信没有。”

    “回陛下,今日有一封。礼部收了。”

    “收了。”

    “收了。”

    赵构把回函推到一边。

    他把那块空木牌立起来。

    立起来,松手。

    木牌没倒。

    他看了它一会儿。

    “今日那封信,写的是什么。”

    “写的是北边在拟文书。”

    “什么文书。”

    “归还的文书。”

    赵构的手指在案上停住。

    “拟到哪一块了。”

    “回陛下,礼部没说。”

    “去问。”

    “是。”

    殿里静下来。

    赵构把回函拿回来,展开。

    末行那一处空白在灯下是亮的。

    他从笔架上取了一支笔。

    笔在手里握了一会儿。

    他没有落笔。

    他把笔搁回去。

    【切换】临安 · 政事堂 · 同日 · 夜】

    政事堂还亮着一盏灯。

    秦桧在屋里。

    他面前摆着一张纸。

    纸上画着一个方框。

    方框里写着十个格子。

    他数了一遍格子。

    数到第十格,他把笔搁下。

    “今日的船期报上来了没有。”

    “报上来了。”

    “几日。”

    “清明前六日。”

    秦桧点了一下头。

    “回函呢。”

    “回函还在礼部。”

    “礼部有没有催。”

    “没有。”

    “去催一遍。”

    外头的人应了一声。

    秦桧把那张画着十个格子的纸折起来。

    折完他没有收起来。

    他把纸压在砚台底下。

    【切换】上京 · 偏殿 · 同日】

    上京的偏殿里也是七块木牌。

    只是摆法换了。

    第一块是界。

    第二块是河南。

    第三块是陕西。

    第四块是梓宫。

    第五块是母后。

    第六块是岁币。

    第七块是淮北之田。

    “为什么把界摆第一。”完颜昌问。

    “摆第一,看得清楚。”摆牌的人说,“先有界,后有事。”

    “那第七块为什么放最后。”

    “淮北之田不好写。”摆牌的人说,“写多了,南边要问。”

    “问什么。”

    “问田上的。”

    完颜昌从案上拿起第七块,翻过来看。

    背面是空的。

    他把木牌搁回去。

    “那一位呢。”

    “回王爷,没有牌。”

    “为什么没有牌。”

    “上头没叫写。”

    完颜昌的手指在第七块上敲了一下。

    “南边今天来人了。”

    “来了。”

    “他念了两遍。”

    “念了两遍。”

    “他问了一句不该问的。”

    摆牌的人不敢接。

    完颜昌把第七块木牌推到了最前头。

    “先放着。”他说,“放着也凉。”

    【切换】燕京 · 馆驿 · 夜】

    夜里叶孤鸿睡不着。

    他起来到院子里。

    院子里有一个人。

    是王伦。

    王伦站在墙根下,抬头看。

    “大人不睡。”

    “睡不下。”

    叶孤鸿走到他旁边。

    两个人一起看那堵墙。

    “今天那个孩子,”王伦忽然说,“在我掌心上写了一个字。”

    “什么字。”

    王伦把手伸出来。

    他把手摊在灯下。

    掌心上什么也没有。

    “写了什么。”

    “我不认得。”王伦说。

    “你不认得。”

    “字是反的。”王伦说,“写在我手上,我这边是反的。”

    “那你为什么不说。”

    “说不了。”王伦说,“他是哑的。”

    叶孤鸿看着那只手。

    手上有一道旧的痕。

    痕是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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