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接风宴


边就有人知道南边还有人在写曲子。”

    “知道了怎么样。”

    “知道了,”老乐工说,“就知道南边还没死。”

    “这不是好事么。”

    “是好事。”老乐工说,“好事最费人。”

    【切换】燕京 · 宴所 · 席散 · 柱下】

    席单还挂在柱子上。

    人走完了,管席的人来收。

    他刚要摘,商九龄走到柱子下。

    “我看看。”

    管席的人退开半步。

    商九龄看着第四席那一行。

    原来的两个字被黑墨盖住。

    墨已经干了。

    他把脸偏了一点,让灯从侧面照过来。

    两个淡淡的凹痕在墨底下。

    凹痕的形状他看了很久。

    “这一席原来写的是谁。”

    “写的是名分。”

    “什么名分。”

    “上头定的。”管席的人说,“定了又改。”

    “改的谁。”

    “不知道。”

    商九龄伸出手,在那一行上按了一下。

    按的是墨。

    墨没有动。

    他把手收回来,看指腹。

    指腹上粘了一点黑。

    他把那一点黑在柱子背面蹭掉了。

    【切换】燕京 · 街 · 傍晚】

    散席以后,馆驿里放人上街。

    使团的人三三两两出去。

    街上店还开着。

    北边的店关门晚,因为天冷,人在屋里待不住。

    一家卖皮货的,门口挂着一整张羊皮。

    羊皮上还带着毛,毛是黄的。

    一个乐工站在羊皮前头看了很久。

    “看什么。”

    “看毛。”他说,“南边的羊,毛是白的。”

    “白的好还是黄的好。”

    “黄的好。”乐工说,“黄的厚。”

    “厚了做什么。”

    “厚了做里子。”

    他伸手摸了一下。

    摸完他把手缩回来,在衣裳上蹭了蹭。

    “冷的。”

    “皮本来就冷。”

    “不是皮冷。”乐工说,“是这屋里冷。”

    “屋里怎么冷。”

    “屋里没生火。”他说,“卖皮货的人家不生火。生了火,皮就软了。软了,人以为是好的。”

    前头有一家卖纸的。

    纸铺的门开着半扇。

    叶孤鸿在门口站住。

    铺子里的纸摞得很高,一摞一摞,分着颜色。

    最里头那一摞是白的。

    “这纸多少钱。”

    “三文一张。”

    “什么纸。”

    “写信的。”掌柜说,“北边的纸比南边的脆。脆的纸,写不了小字。”

    “那怎么写。”

    “用大一点的笔。”

    “写字的人,笔要是小呢。”

    “那就不在这边写。”掌柜说,“在这边写,纸会破。”

    叶孤鸿看了那摞纸一眼。

    “你卖过整摞的没有。”

    “卖过。”

    “谁买的。”

    “记不得。”掌柜说,“买整摞的人,不留名字。”

    【切换】燕京 · 馆驿 · 后院 · 夜】

    后院有一口井。

    井上盖着板。

    板是两块拼的,中间有一道缝。

    闻人默站在井边。

    他不是来打水的。

    他蹲下去,把手贴在板上。

    “这口井多深。”

    “不知道。”

    “板是什么时候盖的。”

    “来的时候就有。”

    他把耳朵贴在板上。

    贴了一会儿,起身。

    “里头有水。”

    “井里都有水。”

    “这口井的水不一样。”闻人默说,“是活水。”

    “活水怎么样。”

    “活水有来处。”他说,“有来处的井,冬天不冻。”

    顾惊澜看了看井口。

    井口的砖是新换的两块。

    旧砖是青的,新砖是灰的。

    “这两块砖新。”

    “新不到一年。”闻人默说,“新砖底下垫的东西不一样。垫得高一分。”

    “垫高做什么。”

    “为了封口。”

    “封什么口。”

    “井口。”闻人默说,“有人从这口井里下去过。”

    【切换】燕京 · 馆驿 · 后院 · 夜 · 二】

    闻人默在井边站着。

    他站了很久。

    顾惊澜从屋里出来,站在他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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