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接风宴


  旁边的人不说话了。

    第三道菜吃到一半,金国那头有人站起来。

    是个年轻的,穿一身青。

    “南边的礼,第一杯敬谁。”

    宋使这一边第五席那位答了。

    “敬远。”

    “第二杯。”

    “敬近。”

    “第三杯。”

    “敬不在的。”

    年轻的哦了一声。

    “不在了,怎么敬。”

    “碗举一下,放下。”

    “举给谁看。”

    “举给自己看。”

    【切换】燕京 · 宴所 · 第一轮酒】

    第一轮酒是金人敬的。

    酒是白的,倒在碗里,能看见碗底的纹。

    金国坐首席的那个人把碗举起来。

    “远来。”

    宋使的人举碗。

    “谢。”

    两边的碗都举到齐眉,停了一下。

    停的时候没人先喝。

    首席那位先喝了一口。

    宋使的人才喝。

    第七席上坐着一个宋使的年轻人,喝得快了些。

    旁边的人用胳膊碰了他一下。

    年轻人把碗放下。

    碗里的酒剩了小半。

    【切换】燕京 · 宴所 · 第二轮酒】

    第二轮酒是宋使敬的。

    敬的时候要先说一句。

    宋使这一边第五席那位站起来。

    “谢。”

    就一个字。

    金国首席那位把碗举了举。

    “坐。”

    第五席那位坐下。

    第二轮酒喝得比第一轮快。

    喝到一半,金国第三席那位开口了。

    “南边的酒不好。”

    “怎么不好。”

    “淡。”

    “淡的好。”第五席那位说,“淡的酒,喝的少,说的话多。”

    “那你们今天说的话不多。”

    “今天的话在纸上。”

    金国第三席那位笑了一下。

    “纸上的话,我们看不懂。”

    “看得懂。”第五席那位说,“每个字都写在明处。”

    “明处的字,有时候不如暗处的。”

    第五席那位没有接。

    他把碗放下。

    放下的位置,比先前靠里半寸。

    【切换】燕京 · 宴所 · 曲起】

    鼓又响了一下。

    乐工从东边的门进来。

    三十二个人,分四排。

    第一排七个人,衣裳新。

    走到堂前,站成一排,不动。

    第四排的人站得更后,靠着墙。

    曲子起。

    第一支是迎的。

    第二支是座的。

    吹到第二支的最后一段,席上有人低声说话。

    “管的音比昨天高。”

    “高了半分。”

    “谁调高的。”

    “不知道。”

    第三支起头。

    第三支就是散的那一支。

    吹到第三句,管子顿了一下。

    席上几个人同时抬头。

    年轻乐工的胸口一起一伏。

    第四句来了。

    这一次他吹上去了。

    音是直的,一路走到顶,没断。

    席上静了一下。

    首席那位把碗往案上放了一点。

    “好。”

    他说了一个字。

    乐工们躬身。

    第四排里有一个老乐工没有躬身。

    他站着,手在袖子里。

    袖子里那个小匣,他捏了一下。

    【切换】燕京 · 馆驿 · 乐工棚 · 夜】

    散席以后,乐工棚里点着两盏灯。

    老乐工坐在灯下。

    小匣在他手里。

    他把匣盖掀开。

    里头是一卷纸。

    纸上的字不大,笔画细,横细竖粗。

    老乐工看着这些字。

    他看了很久。

    “这字不是他的。”他说。

    “谁的。”

    “是他师父的。”

    “他师父是谁。”

    “不晓得。”老乐工说,“可他师父的手,我认得。”

    “认得手有什么用。”

    “认得手,就知道东西是哪一路来的。”

    “哪一路。”

    老乐工把纸卷起来。

    “南边。”

    他把纸卷搁回匣里,盖上盖子。

    “这一支曲子今天吹了。”

    “吹了怎么样。”

    “吹了,”老乐工说,“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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