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一张方子两个人


眼。

    “绳印在壁上,他看不见。因为他只看水里。”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南人巷 · 闻人默的屋 · 中午】

    闻人默坐在草铺上。

    雷小满把那粒灰化的白膜装进一只小纸包,搁在他跟前。

    “闻人先生。”

    闻人默没有动。

    “你听我说。”雷小满说,“这药里有两样东西:一样是井里本来有的,一样是后来的。”

    “后来的那一样,”闻人默说,“是白的,细的,从石头里熬的。”

    “你怎么知道。”

    “我尝过。”

    闻人默把头转过来。

    “你在临安,”雷小满说,“也尝过?”

    “我没尝过。”闻人默说,“我听人熬过。”

    “什么时候。”

    “十一年前。”

    雷小满没有说话。

    “临安城西,有一处院子。”闻人默说,“院子不高,墙是白的。院里熬药,一年熬三回。”

    “你怎么知道。”

    “我住得近。”闻人默说,“夜里静,熬药的锅响,我听得见。”

    “熬的什么。”

    “不知道。”闻人默说,“锅响三回:头一回是把石头搁进去,响得脆;第二回是加水,响得闷;第三回是收膏,响得慢。”

    他把手拢在膝上。

    “三回响,一回不差。”

    “这个方子,”雷小满说,“在这儿也是一天一回。”

    “一天一回,是投。”闻人默说,“一年三回,是熬。”

    “熬好的一锅,够投多久。”

    闻人默没有答。

    他把那只纸包拿起来,捏了捏。

    “临安城西的院子,”他说,“墙上有一块砖是空的。熬药的人,每年把一锅药搁进那块砖里,等人来取。”

    “谁取。”

    “我不知道。”闻人默说,“我只知道有人取。”

    他把纸包放下。

    “取药的人,穿靴子。”他说,“靴底沾的是城北的土。”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账房 · 下午】

    桌上摊着两本册子。

    老三司坐在桌后,戴着一副铜边的老镜。

    “你要查哪一天。”

    “换药那天。”雷不苦说。

    老三司翻开新册子,一行一行往下找。

    “二月。”他说,“二月十六,收旧药。二月十七,发新药。”

    “二月十六那天,车是谁押的。”

    “上京的。”老三司说,“押车的没进册。”

    “没进册?”

    “册上只记货。”老三司说,“记药多少包,旧多少,新多少。”

    “多少包。”

    “旧,一百二十包。”老三司说,“新,一百二十包。”

    雷不苦看着那两行字。

    “一百二十换一百二十,”他说,“不多不少。”

    “不多不少。”

    “上京的车,走了几天。”

    “来去十一天。”

    “二月十六到,”雷不苦说,“那它二月初五就从这儿走了。可它二月十六才到。”

    老三司把铜镜往上推了推。

    “你是说,它路上走了十一天。”

    “十一天够走到哪儿。”

    “够到上京。”老三司说,“够打个来回。”

    雷不苦把手按在册子上。

    “它没到上京。”

    老三司看着他。

    “它半路停过。”雷不苦说,“停过,才回来得这么慢。”

    “停在哪。”

    “停在来的路上。”雷不苦说,“有一辆车,从南边往北走。它跟这辆车,在路上碰上过。”

    老三司把册子合了。

    “这句话,”他说,“不能写。”

    “我没让你写。”

    “我是说,”老三司说,“你要是写下来,得写在册子外头。”

    雷不苦看着他。

    “你的册子,”他说,“不是给上头看的吗。”

    “是给上头看的。”

    “上头的册子,也写在册子外头?”

    老三司没有答。

    他把铜镜摘下来,搁在册子上。

    “我的册子,”他说,“记的是数。数是真的。”

    “真的,就是对的?”

    “真的,不一定对。”老三司说,“去年那本册子,数是准的。仓里的粮,也是准的。”

    雷不苦没有接话。

    屋外起风了。窗户纸抖。

    【切换】绍兴五年 · 春 · 五国城 · 城门口 · 傍晚】

    纥石烈长生站在城门洞里。

    城门洞里堆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