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走通了




    “三班六个。”叶孤鸿说,“六个换班的人,有没有人看见有人出去。”

    老兵把手搁在案子上。

    “没有。”

    “你问过。”

    “我没问。”老兵说,“不用问。”

    “为什么不用问。”

    老兵抬起手指了指墙。

    墙上挂着一串木牌。牌子有几十块,一块挨着一块。

    “夜里开一次门,就要摘一块牌子下来,记一笔。”老兵说,“那一夜没有牌子下来。”

    “牌子没下来,人就没出去。”

    “人就没出去。”

    叶孤鸿看着那一串牌子。

    “人没从门出去。”他说。

    老兵没有说话。

    “还有别的门吗。”

    老兵把手从案子上拿开。

    “这道墙上有三个门。”他说,“北门,南门,这个正门。”

    “三个门都锁着。”

    “都锁着。”老兵说,“墙高两丈。冬天墙根底下结冰,冰上爬不上去。”

    他把纸重新摞起来。

    “墙是堵着的。”

    叶孤鸿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来。

    “井。”他说。

    老兵抬起头。

    “什么井。”

    “院里那口井。”叶孤鸿说。

    老兵把手里的纸放下了。

    他看了叶孤鸿一会儿。

    “那口井,”他说,“是封的。”

    “封的。”

    “井口的板,是我爷爷那辈压上去的。”老兵说,“压了三块。压板的时候,井里的水还是满的。后来水就下去了。”

    “水下去了。”

    “下去了。”老兵说,“多少年没人喝那口井的水了。”

    叶孤鸿推门出去。

    门在他背后合上。

    【切换】绍兴元年 · 冬 · 混同江 · 南岸 · 中午】

    叶孤鸿在岸上走。

    他走的地方,是从那个拱口往岸上数的一片雪。雪是平的,上头只有风吹出来的纹。

    他走了二十来步,在一处停下来。

    那一处的雪比旁边塌了一点。

    他蹲下去,用手把雪扒开。

    雪底下是一层冰。冰上有一样东西。

    是一个圆形的印子。

    印子不大,比一只碗大一点。印子中间是浅的,边上一圈是深的。

    他把手按在那个印子上。

    他的手比印子大。

    他把手收回来。

    “人坐过。”他说。

    风不问站在后头。

    “坐在这儿。”

    “坐在这儿。”叶孤鸿说,“坐的时候,雪压下去,边上就起了一圈。”

    他把那圈雪看了一遍。

    “坐的时间不短。”他说,“雪压出来的边是硬的。”

    风不问蹲下来。

    “他从江上回来,”他说,“走到这儿,坐下。”

    “坐下。”

    叶孤鸿站起来。

    “坐下做什么。”

    风不问看着那一片江。

    “他歇过。”他说,“他歇完了,才往口子那边走。”

    叶孤鸿把雪推回去,把那个印子盖上。

    盖完他用袖子在雪上抹了两下。

    “他歇的时候,”他说,“他在想那个人。”

    风不问没有说话。

    叶孤鸿往江那边看。

    江面上是白的。八十一步外那个坑,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