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大礼


要也不给。”白上人把秤重新挂回去,“秤是我吃饭的东西。”

    他把锅端起来,往碗里倒水。

    “你走的时候,往哪儿走。”他问。

    “北边。”

    白上人的手停了一下。

    “北边是牢。”他说。

    “我知道。”

    “知道还去。”

    “我得把那十六个名字,送到第五个驿站。”韩铁衣说,“名字送不到,簿子上就没有他们。”

    白上人把碗推给他。

    “喝水。”他说。

    【切换】绍兴元年 · 秋 · 雪原 · 申时】

    申时,雪停了。

    天边有一点黄,是太阳要落的意思,可太阳还没落。

    雪原上有一个人。

    他站在离营地半里的地方。他一个人,一匹马。马拴在一块露出来的石头上,马是黄的,背上没有鞍,铺着一块旧毡。

    那个人穿着黑。黑的衣裳,黑的皮靴,头上戴着一顶矮的皮帽。

    他没有带兵器。他手里托着一个木匣。

    韩铁衣去的时候,带了闻人默。

    他没让别人来。

    他走到离那个人十步的地方站住。

    那个人没有动。他把木匣托在两手上,托得很平。

    “你是哪儿的。”韩铁衣问。

    “北边。”

    “北边哪儿。”

    “你不必知道。”那个人说。

    他的话说得很慢,字咬得清楚。他不像北边人的腔调,也不像南边人的腔调。

    “我来传一句话。”他说。

    “说。”

    那个人把木匣往上托了一寸。

    “我家太师想送个大礼给南朝。”

    韩铁衣没有说话。

    “太师”这两个字,是南朝的说法。北边人不这么叫。

    “什么礼。”韩铁衣问。

    “这里头。”那个人说。

    “你先说,是给谁的。”

    “给你们。”那个人说,“给南边。”

    “给南边的谁。”

    那个人笑了一下。

    “南边是谁收,我不管。”他说,“我家太师说,这一件东西,你们看了会认得。”

    他把木匣往前送了半尺。

    韩铁衣没有接。

    “礼是要收的。”那个人说,“可我们不勉强。你要是拿不动,我就带回去。”

    韩铁衣往前走了两步。

    他把木匣接过来。

    木匣不重。他托在手里,托了一下,知道这不是空的。

    “你们家太师,”他说,“姓什么。”

    “姓完颜。”

    “完颜是国姓。”

    “是我家太师的姓。”那个人说,“不是国姓。”

    韩铁衣把木匣托在左手上。

    “你回去,跟他说什么。”

    “说什么都行。”那个人说,“他要的是你们打开这个匣子。”

    他转身去解马。

    “你不看我打开。”韩铁衣问。

    “不看。”那个人说,“我看了,就得说我看过。”

    他把马牵过来,翻身上了马。

    “太师还有一句。”他坐在马上说。

    “说。”

    “他说,这件东西,什么时候送,他说了算。”

    他说完这一句,策马走了。

    马蹄踩在雪上,留下一个一个的印子。走了半里,马拐了个弯,绕到坡后头去了。

    【切换】绍兴元年 · 秋 · 雪原 · 营地 · 大圈 · 天将黑】

    木匣放在大圈的火边上。

    匣子上头有一个铜搭扣,搭扣上没有锁。

    韩铁衣把搭扣拨开,把匣盖掀起来。

    匣子里是一块冰。

    冰是整块的,切成方的,比拳头大。冰放在匣子里,用干草垫着,四周留空。

    冰是透的。

    冰中间冻着一样东西。

    是一片瓷。

    瓷片是青的,巴掌那么大,一头厚一头薄,是碎的。它冻在冰的正中间,四边的冰都干净,没有裂。

    “冰是后冻的。”闻人默蹲在匣子边说,“先把瓷片放在水里,水冻成冰,冰再削成方。”

    “削冰的人手很稳。”

    “稳。”闻人默说,“四面都是平的,一个角也没磕。”

    韩铁衣把冰从匣子里取出来。

    冰化了一点,底下的干草湿了一小片。

    他把冰端到火边。火不大。

    冰在火边上慢慢地化。

    化了小半个时辰,瓷片从冰里脱出来,掉在干草上。

    韩铁衣把瓷片拿起来。

    瓷片是凉的。他把它贴在脸上贴了一下,又拿下来。

    瓷是青的。釉很厚,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