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两个印


子里动了一下。

    “你还说了什么。”

    “今天白上人叫人念纸。”蒲带说,“念的纸上写了:八处位置。第七处有石头。第八处没有尸骨,只有一个坑。”

    “谁说的。”

    “他们把数写在纸上了。”蒲带说,“数是我上回跟你说的那三个。”

    “三个。”

    “今天他们算清了。”蒲带说,“是七个在雪里,一个不在。”

    她往前走了一步。

    “阿爹。”

    耶律湮不看她。

    “那第八个是谁。”

    “我不知道。”

    “你知道。”

    耶律湮把脸转过来。

    他的脸上什么也没有。眼睛是干的,嘴角是平的。

    “蒲带。”他说,“你今天说了一个问题,明天你就要说十个。”

    “那就说十个。”

    “说了十个,你就要去说给别处的人听。”

    “我已经说给别处的人听了。”蒲带说,“我说了三个数。昨天和今天,我又说了四回。”

    她把手伸出来,手心朝上。

    “我数过。”她说,“一共说了七回。”

    耶律湮看着她的手。

    “你以前不数这些。”他说。

    “我以前不数。”蒲带说,“我上个月开始数了。”

    她把手收回去。

    “你柜子里那只杯子,也是上个月开始数它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抬头。

    耶律湮转过身,走进黑旗圈里去。

    走到旗底下,他站了一下。

    “把鞍卸了。”他说,“马要喂。”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雪原 · 营地 · 白上人的火边 · 下午

    下午白上人派出去的人回来了。

    派出去两个人,去了东南边三十里,那边有一处金国的卡子。卡子上挂着旗,旗是黑的,边上有一道红。

    两个人回来的时候带回一句话。

    “纥石烈家管那一段道。”去的人说,“卡子上的人说,这一段从冷山到混同江,归纥石烈家的门管。”

    “我托他们带话了吗。”

    “带了。”去的人说,“我问:雪原上那七个人,是你们门上的人吗。”

    “他们怎么说。”

    “他们说,回去问了。”去的人说,“问了两天,回了一句话。”

    “什么话。”

    去的人把这句话在嘴里过了两遍才说出来。

    “他说:这不是他门上的人。他说,我只管门。”

    白上人把这句话念了一遍。

    “我只管门。”

    他抬头看韩铁衣。

    “你听过这句话吗。”

    “没有。”

    “你记下来。”白上人说,“这句话,比他那一段路值钱。”

    韩铁衣把纸摊开。

    “记哪几行。”

    “就记他这一句。”白上人说,“不要记别的。他说了这一句,别的都是他自己后头加上去的。”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雪原 · 营地外 · 雪松林边 · 傍晚

    营外东北边有一片雪松。

    不多,二三十棵,长在一片低地上。松树在雪原上长不高,最高的也只到人肩膀。风从树间的缝里过,声音比空地上好听。

    顾惊澜在那儿见过一次蒲带。

    不是今天。是七天前,她第一次出去看雪原回来那天。那天她从松林边上过,看见里头有个人蹲着。

    今天她又去了。

    蒲带果然在。

    她蹲在林子里,面前摆着一副皮套。皮套是鹰用的,套在鹰爪上的那种,做得小而整,边上有一圈细铜线。皮套是新的,没有用过。

    顾惊澜站在林子外头,没有进去。

    “你来过这儿。”蒲带说。

    “来过一次。”

    “那天你没有进来。”

    “那天你没让我进来。”顾惊澜说。

    蒲带把那副皮套拿起来,翻过来看里子。

    “这上头有一根线开了。”她说,“我缝一下。”

    她从怀里掏出一根针,一根蓝线。

    顾惊澜看了一眼那根线。

    “蓝线。”

    “蓝的结实。”蒲带说。

    顾惊澜没有说话。

    蒲带缝了七八针,把皮套放下。

    “你数东西。”她说。

    “嗯。”

    “数到几算完。”

    顾惊澜想了一会儿。

    “数到不用数。”

    “那是什么时候。”

    “就是数着数着,你忽然不用数了。”顾惊澜说,“你觉得对了。”

    蒲带把针插回衣襟上。

    “我数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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