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杯口


说清楚。”白上人说,“我不改名,不点人,不改纸。凡是今天说的话,一句不改,全记下来。”

    他把箱子拍了一下。

    “记下来以后,谁要看,谁拿去。”

    “你给谁?”耶律湮问。

    “先来的拿去。”

    “谁先来?”

    “谁先伸手。”

    没有人动。

    萧挞凛看着耶律湮。

    “你今天想要的,”他说,“不是凶手。”

    “我想要的,我昨天就说了。”

    “你要一个说法。”

    “对。”

    “你要的不是说法。”萧挞凛说,“你要的是我们七个人,从今天起,有同一个恨。”

    耶律湮没有答。

    他把手伸进袍子里。

    他的手在袍子里摸了一下,又伸出来。

    “那就先不说恨。”他说,“先并旗。”

    “今天不并。”白上人说。

    “今天为什么还不并。”

    “少两坛。”

    “我替。”耶律湮说,“我出两坛。”

    “你替了,”白上人说,“盟上就多一个说话的人。”

    “我就是要多一个。”

    萧挞凛笑了一声。

    “那这个盟,”他说,“从一开始就不是七个。”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雪原 · 营地外 · 停放车马的地方 · 下午】

    蒲带去看车辙。

    她父亲让她去的。

    十七辆车还停在三排里,车辕朝上。马被牵到别处去了,车空着。

    她蹲下来看第一排的车轱辘。

    轱辘上都是冰,冰上有一层白霜。

    她看了一遍,没有看出什么。

    她站起来,往营地外头走。

    营地外头有一道旧辙,是从南边那条道上分出来的。道上的雪被人踩过,踩成了一条硬路。

    她顺着那道辙走。

    走了一里,辙拐了一下。

    拐的是一个很小的弯。弯的那一头,通向一处洼地。

    她走到洼地边上。

    洼地里的雪,比别处薄。

    她蹲下去,用手掌把雪往旁边推。

    推了两下,底下露出土。

    土是翻过的。翻过又落回去,落得不匀,一处高一处低。

    她用手在土上按了两下。

    按下去,底下是硬的。

    她把手拿开。

    土底下有东西。是圆的。

    她顺着边摸了一圈。

    是一只坛子。

    她又往旁边刨了两下。

    第二只。

    两只坛子并排埋在雪底下,坛口朝上,坛口封着白纸。

    封纸是新的,一点没破。

    蒲带蹲在雪里,看着那两只坛子。

    她没有挖出来。

    她站起来,把刨开的雪又推回去,推平。

    推完她退开三步,看了一遍。

    看不出来。

    她转身往回走。

    走回那道拐弯的地方,她停下来。

    她从怀里摸出一根短绳。绳子是她辫梢上拆下来的,黑线缠的。

    她把绳子系在拐弯处那棵矮树上,打了个结。

    结打得很小,不细看看不出来。

    打完她往回走。

    走到营地口,她站住,回头看了一眼那道辙。

    辙上有一行脚印。

    是她的。

    只有她一个人的。

    【切换】建炎四年 · 冬 · 雪原 · 营地 · 黑旗圈外 · 下午

    下午,韩铁衣去了黑旗圈外。

    他去找耶律湮。

    去之前,白上人跟他说了一句话。

    “问他一句就行。”

    “哪一句?”

    “那只杯子,是不是他的。”

    韩铁衣走进黑旗圈的地方。

    圈里的火压得很低。耶律湮坐在圈里最靠里的地方,面前摆着他那只箱子。

    箱子上什么也没有。

    韩铁衣站在三步外。

    “白上人让我问一句。”

    “问。”

    “昨天第三张几上那只杯子,是不是你的。”

    耶律湮抬起头来。

    “我昨天用的,是我自己的杯子。”

    “我问的是第三张几上那一只。”

    “第三张几上那一只,”耶律湮说,“我昨天用的是我自己的杯子。”

    他把这句话说第二遍的时候,语气跟第一遍一样。

    韩铁衣站着没有动。

    “你记下来了吗?”

    “记下来了。”

    “那好。”耶律湮说,“我再给你一样东西。”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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