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杯口
三味走的东西。三味走的是让药走得快、走在血前头。”
“哪儿的方子?”
“西夏的。”崔闻笛说,“南边不用这一套。南边用药,讲的是缓;西夏用药,讲的是快。四味药配在一起,是西夏的配法。”
“第三样。”
“第三样是手。”崔闻笛说,“把药抹在杯口缝里,抹的时候要匀,要薄,要不碰着杯子外头。这不是下毒的常法。下毒的常法,是把药扔进酒里。”
“这是哪儿的法子?”
“燕云的。”崔闻笛说,“燕云的汉军,学南边的军器,又学北边的野法。两样掺在一起,就成了这个。”
“第四样呢?”
崔闻笛把那只杯子举起来。
“第四样是这只杯子。”他说,“还有坛子,还有封纸。”
“杯子怎么了?”
“杯子是官窑里的。”崔闻笛说,“它薄。它白。它烧得比北边的匀。”
“坛子呢?”
“坛子的封纸上有一个圆印,印里一个‘官’字。”
他把杯子放回布上。
“这一坛一坛酒,”他说,“是官酒。是有人从官仓里拨出来的。拨出来,封上,写上,运到这个营地。”
白上人听着。
“四家。”他说。
“四家。”
白上人没有问第五句。他把手放在箱盖上。
“写字的。”
“在。”
“你把这四样写下来。”白上人说,“写完,另抄一份。”
“抄哪一份?”
“抄四样里最要紧的那一样。”
“哪一样最要紧?”
“你自己挑。”
韩铁衣把笔蘸了墨。
他先写四行。
第一行:药,渤海。
第二行:方,西夏。
第三行:手,燕云。
第四行:酒,官。
写第四行的时候,他把“官”字写得比别的字大一点。
写完他把笔搁下。
“我挑第四行。”
“为什么?”
“因为前三样,都是外头的。”韩铁衣说,“药在渤海,方在西夏,手在燕云。这三样,都得从外头进来。”
“第四样呢?”
“第四样是里头的。”他说,“酒是官酒。官酒在官仓里。官仓的钥匙,不长在渤海,也不长在西夏。”
白上人没有马上说话。
他伸手把那四行字一行一行摸过去。摸到第四行,他停住。
“你留错了。”
“哪一行该留?”
“第一行。”
“药?”
“药。”白上人说,“你想想,四样里头,哪一样最便宜。”
韩铁衣想了一下。
“药。”
“对。”白上人说,“药最便宜。方子可以背下来,燕云的手法学三年也就有了。可官仓的钥匙,得有人给你。”
他把手收回去。
“便宜的东西,谁都买得起。”他说,“谁都买得起的东西,最难查。因为你要问的人,太多。”
他把另外三行捡起来,叠在一处,压到箱子底下。
“这三行也留着。”他说,“可你要记的那一行,是第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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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七家的人又聚到大圈里。
七面旗还在中央排着。旗上的冰碴子化了一半,旗角的布软了。
耶律湮站在旗的前头。
萧挞凛站在旗的后头。
“你验完了?”耶律湮问。
“验完了。”白上人说。
“谁下的。”
“不知道。”
“不知道?”
“知道的是四样东西。”白上人说,“药是渤海的,方子是西夏的,手是燕云的,酒是官的。四家的人,都在这一块地上站着。”
“那你给我挑一个。”
“我不挑。”
“为什么不挑?”
“挑了,”白上人说,“你就要杀。”
耶律湮往前走了一步。
“我侄儿十九岁。”他说,“他替我喝了那一口。”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挑?”
“我知道。”白上人说,“这四样东西凑在一起,不是一个人做的。是一个人凑的。”
萧挞凛在旗的另一边开口了。
“谁凑的。”
“凑的人,手伸得进官仓,伸得进渤海,伸得进西夏,也伸得进燕云。”白上人说,“这个人,坐在这一圈里。”
大圈里安静了。
七个圈的人都站在大圈外头。他们听着。
“我今天把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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