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对灯
风不问看着他。
“解这个做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回来了。”叶孤鸿说。
风不问把布条上的一个结解开。结是她三年前打的,打得很紧,指甲抠了两次才抠开。
解完她把布条收起来。
“剩两个。”她说。
叶孤鸿把那块桦皮重新卷起来。
他没有放进怀里。他把它递给老人。
“这本簿子,”他说,“第七行,你写上。”
老人把笔拿起来。
“写什么?”
“写四。”叶孤鸿说,“四个人。”
老人落笔。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才落下去。
写完他把簿子合上。
“写了。”他说。
“这四字,”叶孤鸿说,“交给谁?”
老人把簿子放进怀里,压住。
“交给上一个交给我的那个人。”他说,“再由他往上交。”
“往上交到哪儿?”
老人没有答。他只是往南边指了指。
南边是田。田外面是路。路很远,看不见头。
叶孤鸿看着那条路。
“那就一直往上交。”他说。
他走出屋。
外面是辰时。太阳在东南边上,光很软。淮水在光里是一条亮的带子,一直往东去。
对岸的田里,那几个人还在插秧。他们弯着腰,一步一步往后退。插下去的那一行,是直的。
叶孤鸿站在渡口上,把怀里的两张纸摸了一下。
一张是名单,上面第十七个名字只写了一个姓,姓洪。
一张是空白的。
他把两张纸叠在一起,又放回怀里。
然后他往南走了一步。
他走的那一步落在栈桥上。桥板响了一声。
响完,桥下那条绳动了一下。
绳上的那个刚解开的结,还留着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