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转身的时候，走廊尽头靠窗的位子上，一个穿黑色皮衣的女人正独自坐在那里。她面前摆着一杯酒，酒没怎么动。她的目光穿过走廊，落在李强的背影上，停了一瞬。

    然后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手指在杯壁上轻轻叩了两下。

    “有意思。”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

    她放下酒杯，站起来。黑色皮衣裹着的身子高挑匀称，腰细腿长，走起路来步子不大但节奏很快。她没往包厢区走，而是沿着走廊往备餐间的方向去了。经过李强身边的时候，她的脚步没停，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就一眼，很短。然后她走进了备餐间，跟老赵说了句什么。老赵连连点头，态度恭敬得很。

    李强端着托盘站在走廊里。那个女人的侧脸在他余光里闪了一下，他记住了那张脸——下巴尖，颧骨略高，眼尾往上挑着，嘴唇薄薄的，没涂口红，但有一种冷艳的味道。跟云少身边那个女人不一样，跟林薇也不一样。她身上有一种让李强说不清楚的东西，像是随时会从袖子里抽出一把刀来。

    他端着托盘回了备餐间。老赵正在擦杯子，看到他进来，凑过来低声说了句：“刚才那个，你看到了？”

    “谁？”

    “黑皮衣那个。”老赵的声音压得更低了，“那是咱们老板。云顶阁的东家。”

    李强的手顿了一下。

    “她姓姜，叫姜云。这里没人敢惹她。”老赵把杯子放回去，擦了擦手，“她刚才问我你叫什么。”

    李强没接话。他把托盘放回架子上，继续擦杯子。但他的余光往备餐间的门口扫了一下。门口空荡荡的，走廊里的灯光明晃晃的。那个穿黑皮衣的女人已经不见了。

    那天晚上下班的时候已经过了午夜。李强从云顶阁后门出来，C区的街灯还亮着。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经过那道铁栅栏，回到D区。D区的路灯还是那么几盏，有的亮有的灭，巷子里黑黢黢的。他走到家门口的时候，看到门槛上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小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三颗气血丹和一张纸条。纸条上的字清秀又熟悉——“明天早上热了再喝。别凉着。”

    李强把布包攥在手里，站了一会儿。布包上带着体温，暖的。他推开门进去。李铁柱和王翠花都睡了，棚屋里安安静静的。他坐到床上，把护腕紧了紧，闭上眼。

    灰蓝色的指尖在黑暗里暗暗地亮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