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归秦之路


就是人留下的坑,坑里能蓄住想念。

    再后来,他开始照着母亲写的样子,把见过的字都刻下来:“秦”“赵”“家”“国”“山”“河”……院里那棵老槐树的皮,都留过他的刀痕。

    门吏的簿子上记:质孙安分,唯好刻字。

    咸阳那边,没有人知道邯郸有一双执刀的小手,正在一片一片地刻木牍。更没有人知道,多年之后,这双手将批阅天下的文书,一天几百斤的竹简木牍,而“让天下写一样的字”这个念头,最早最早,就藏在这几片枕下的木牍里。

    那些刻满字的木牍,后来一直跟着他:出赵,入秦,登基,亲政,从邯郸的旧宅到咸阳的宫城,一片也没有丢。直到许多年后,天下初定,有人整理旧物,从那堆木牍里翻出最底下的两片:‘父’与‘母’,字迹拙拙的,笔画深深浅浅。旁边的人看不懂那两片木头有什么稀罕,只有他看了很久,然后说:‘收好。那是朕最早的两片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