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瘴覆千村,旧巫归墟




    无人知晓这位隐居深山数十年的老梯娘,何时看透了山海秘事、何时洞悉了地脉变局。

    陈砚微微颔首:“前辈慧眼。晚辈因缘入局,承此重任,不敢推脱、不敢懈怠。只是如今残局破败、人手凋零、传承断绝,单凭寥寥数人,无力回护万山苍生、无力稳住万古封印。”

    “晚辈知晓前辈身怀完整古梯玛祭法、镇脉巫咒、上古秘史,恳请前辈破封出山,接续断绝传承,共守山河人间。”

    向巫娘静静伫立门前,沉默良久,目光落在陈砚眼底,缓缓问道:

    “你可知,为何近代百年,梯玛古法尽数凋零、匠户传承尽数避世、山海秘事无人接续?”

    陈砚凝神:“愿闻其详。”

    向巫娘抬手,指向连绵无尽的武陵群山,缓缓道出一段被世间彻底尘封、无人记载、无人知晓的万古秘史。

    “三万年前,巴人先民血肉镇山、立脉封逆、囚锁洪荒,定山河秩序、保人世存续,万古安稳、代代相安。”

    “世人皆以为,封印稳固、山河有序、传承永续,便可永世太平。”

    “无人知晓,万古囚笼,自带反噬宿命。”

    “先民以人镇山、以魂锁逆、以血肉封洪荒,是以‘人道强压天道’。这份强行逆转山河本态的秩序,并非自然天成,从封印落成的那一刻起,便注定会有‘归反之劫’。”

    “封印存续越久,地底逆元积压越盛,人道压制之力消耗越巨,山河归真的反噬大势,便越强。”

    “千年之前,首次地脉反噬初现,零星锁点松动、局部瘴灾频发,历代梯玛、匠户、守脉人,代代修补、代代镇压、代代扛劫,勉强稳住大局。”

    “三百年前,散毛土司末代印落,沉印入地、震裂主笼,万古封印出现第一道根本性裂痕。”

    “从那一刻起,守脉者,必承天厌。”

    向巫娘语气平静,却字字诛心,道破所有传承凋零的根源:

    “天道欲归洪荒、欲破人定秩序,便会厌弃所有守脉之人。”

    “凡承古法、守锁脉、护山河者,必遭祸殃、必遇横灾、必家破人亡、必传承断绝。”

    “百年以来,一代代梯玛、匠户、守脉传人,或无故暴毙、或遭祸灭门、或身陷劫难、或心结封术。不是世人畏惧纷争、不是传承人心性怯懦,是天道反噬,绝我守脉传承。”

    众人浑身一震,心底彻凉。

    原来所有避世、所有凋零、所有断绝,从来不是人心自私。

    是天道不容守脉之人存活。

    覃石叟父辈惨死、历代传人凋零、所有古术绝迹人间,根源皆在此处。

    陆衍所言的“山河本真、天道归真”,从来不是空谈大道,是实实在在、碾压一切的天地大势。

    逆天守序,必遭天厌。

    向巫娘目光再度落回陈砚身上,眼神复杂深沉:

    “你可知你如今承受着什么?”

    “你承接整条武陵地脉、扛起万古守脉大局、以身承劫、以魂镇灾。”

    “你一人,扛了百年天道反噬、扛了万山归真大势、扛了万千守脉先人未尽的宿命。”

    “旁人入局,尚且九死一生。”

    “你入局,逆天而行、逆道而存、逆天而守。”

    “前路无生、无退、无后路。”

    一番秘史道尽,全场死寂。

    所有乡民、所有老者,尽数默然,心底翻涌着无尽震撼、悲凉与敬畏。

    他们终于知晓,这些默默守护山河、守护苍生的异人,到底背负着何等恐怖的宿命。

    以凡人之躯,逆天道大势,守万世人间。

    何其悲壮,何其孤勇。

    陈砚神色平静,无半分惊惧、无半分悔意,轻声开口:

    “晚辈知晓前路凶险、知晓天道反噬、知晓大势难逆。”

    “可先民三万载血肉铺路、世代殉道、万古坚守,换来人间立足之地、苍生存续之机。”

    “前人殉道,后人弃守,愧对枯骨、愧对山河、愧对苍生。”

    “天道欲归洪荒,我便以人心逆天。”

    “大势欲覆人间,我便以执念镇世。”

    “纵天厌道弃、纵前路无生、纵万劫加身,我亦不退、不悔、不弃。”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少年身形清瘦,却立得笔直挺拔,周身流淌着穿透岁月、撼动天地的坚定执念。

    向巫娘静静凝望他许久,沉寂数十年的眼底,终于泛起层层波澜。

    尘封半生的守脉执念、先祖遗志、万民责任,在这一刻尽数复苏。

    她缓缓抬手,抚过老旧木屋门框,指尖拂过数十年风霜痕迹,轻声轻叹:

    “我封术避世三十年,以为闭门不问、不沾因果、不履职责,便可安然度世、避开天厌反噬。”

    “今日见你,方知何为真正的守道。”

    “我惧天、惧劫、惧死、惧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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