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半印撼墟,归脉劫潮


俯身卧倒,用手臂护住头部;阿卜年老体力不支,直接被冲击波掀翻在地,铜铃脱手滚出老远,铃音戛然而止。

    归脉仪式的铃音,断了。

    没有了铃音约束,地脉力量彻底失去人为引导。

    漫天幻影瞬间产生剧烈动荡。被黑色浊雾蛊惑的那一部分土司残念,疯狂嘶吼,形体膨胀放大;而心怀悔意的那一部分幻影,在冲击之中不断消散。

    暗河深处,接连传来数声连环巨响,似乎多处地脉锁点接连崩毁。整座大山都在剧烈摇晃,仿佛随时都有可能山体滑坡。

    可就在两半印玺裂痕堪堪相接,却并未真正咬合熔合的刹那。

    陈砚没有任由两股力量肆意毁灭。他早已经做好承受反噬的准备,在力量爆发的同一时刻,主动将自身心神,接驳进两块残印之间流转的地脉洪流。

    无数破碎的记忆画面如同洪水一般疯狂涌入他的意识。

    他看见雍正改土归流时代,老司城灯火深夜,十四土司围坐密室,进退两难的争辩;看见覃烜独自坐在土司大殿,摩挲传家大印,明白大势已去,却放不下地脉枷锁;看见大军压境,战火即将烧遍土家千山万寨;看见密约订立,出卖同伴换取宗族存续;看见覃烜在最后时刻,将大印砸裂,一半封入暗河锁脉,一半留在世间,埋下后世的因果。

    欢喜、悲愤、愧疚、无奈、自私、忠义。千百种情绪铺天盖地淹没他的精神世界。

    肉体上,两股对冲的力量顺着手掌钻入四肢百骸,骨头仿佛都在被碾碎,浑身皮肉传来撕裂一般的剧痛。嘴角有温热鲜血缓缓溢出。

    他现在,相当于活生生充当两块残印之间的缓冲媒介。

    陆衍同样遭受到两股力量对冲的反噬,连连后退数步,脸色惨白。他万万没料到陈砚会以自身神魂肉身作为媒介,硬扛两股印玺力量对冲。

    “疯子!你想要同归于尽?”陆衍厉声咆哮。

    “不是同归于尽。”陈砚牙关渗血,视线都开始模糊,依旧死死稳住心神,“印碎带来的祸,不能用再一次毁灭来收场。真相已经告知山河。现在,该把狂暴浊力,连同三百年的心结,一同导回地脉深处。”

    他借着自己肉身作为桥梁,不修补印玺,不合并印玺。而是操纵两股相冲的力量,调转洪流方向。

    狂暴汹涌、四处肆虐的地脉洪流,原本横向横扫山谷,此刻硬生生被扭转流向。

    滚滚灰黑相间的庞大能量洪流,不再冲击山林村寨,调转方向,朝着身后暗河巨大洞口回流而去。

    漫天躁动不安的土司幻影,被这股回流的力量裹挟。那些狂暴的、悔恨的、不甘的万千残念,全部跟随洪流,向着暗河地底裂隙退去。

    “不!停下!”陆衍惊骇大叫,拼尽全部力量想要扭转流向,可两股印玺爆发的力量已经超出他的掌控。他手中那半块印玺,正在微微震颤,几乎要脱手飞出。

    地脉洪流裹挟一切,卷向暗河。

    一部分浊力、一部分残禁执念,被强行送回它们原本沉睡的地底裂隙。

    但是代价同样残酷。

    陈砚浑身肌肉不停颤抖,七窍已经开始渗出细密血丝。神魂承载海量地脉记忆与情绪,已经抵达崩溃临界点。再持续片刻,他的灵魂就会被洪流撕扯粉碎。

    向清禾从地上挣扎爬起,看见陈砚口鼻流血摇摇欲坠,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冲过去想要把他从力量洪流里拽出来。

    “不要过来!”陈砚用尽最后的力气喝止她,“一碰,平衡直接崩!”

    就在局面勉强稳住,洪流不断向暗河回撤的关头。

    谁也没有预料到,变故再生。

    地底暗河深处,传来一声诡异阴冷的长啸。

    那声音不属于陆衍,不属于任何土司幻影。是比十四土司、覃烜年代还要更加古老,属于巴人上古封印之下,被牢牢镇压的东西。

    之前陆衍在地底不停破坏锁点,不仅仅搅动土司时代的心结,还已经松动了巴人更古老的底层禁锢。方才两半印玺力量对冲爆发,巨大能量波动,相当于给底层封印重重一击。

    暗河漆黑的水面之下,有东西,快要挣脱枷锁。

    暗河洞口水面开始剧烈翻涌,咕嘟咕嘟不断冒出大量黑色水泡,阴冷刺骨的寒气从洞口向外疯狂溢出。回流进入暗河的地脉洪流,碰到这股新生的古老凶戾力量,居然被硬生生反弹一部分回来!

    回流戛然而止。

    一部分残禁执念已经成功归藏地底,还有相当大一部分力量,被上古凶力反弹,重新倒灌回老司城废墟!

    局势瞬间再度反转。

    陆衍察觉到暗河底下异动,脸上先是错愕,随即疯狂大笑:“妙!妙极!我只打算脉洗土司地脉,没想到,把更古老的东西唤醒了!天意站在我这边!”

    他不再执着抢夺另一半印玺,猛地向后急退几步,放弃和陈砚近距离纠缠。手掌牢牢握紧属于自己的那半块印玺,趁着洪流反弹的混乱,转身就朝着暗河侧边一处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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