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古祭启荒墟
道屏障,延缓黑雾下行的速度,却无法彻底阻断。
“只能拖延两三个时辰!药草烧尽,屏障就失效!”向导后生大声喊道,一边奋力搬运更多灌木堆到火堆旁。
向清禾目光死死盯住不远处黑漆漆的暗河洞口。
暗河洞口寂静得可怕,没有任何人影,但是地底时不时依旧传来岩层挤压的闷响,敌人还在地下持续破坏地脉锁点。她高度警惕,手心紧紧握住短刀,时刻提防逆道之人冲杀出来干扰祭祀。
老梯玛阿卜快步赶回祭台这边。
满头大汗,神色凝重:“昭枉古祭残缺太多,完整祭文大半遗失,只有零散片段。仪式一共分为三步:启墟、诉枉、归脉。启墟唤醒地脉倾听,诉枉要完整陈述当年全部真相,不美化,不丑化,十四土司的无奈,覃烜的忠义,全部如实讲给山河;最后归脉,引导执念归于地脉沉睡,而不是彻底消灭。但是有一个致命隐患,祭祀进行到诉枉阶段的时候,地脉会释放全部积压执念,会生成具象化的幻相,覃烜与十四土司的残念幻影都会显现,那是风险最高的时候。”
陈砚站在已经搭建完毕的祭台中央,转头看向阿卜:“幻相不是鬼怪,是地脉记忆具象化,不能动手斩杀。一旦刀剑相向,执念会受到刺激彻底暴走。”
“正是如此。”阿卜点头,“只能对话,不能杀伐。可逆道之人绝对会抓住这个时机发动袭击,他们会想办法刺激幻相发狂,借地脉力量毁灭整片施州地脉。我们腹背受敌。”
就在这时,暗河洞口方向传来尖锐的哨声!
哨音刺耳,穿透山风。
“来了!”向清禾高声警示的声音隔着山谷传上来。
暗河漆黑洞口之中,几道黑影快步冲出。逆道主力人马,终于从地底裂隙出来。他们没有直接冲向祭台,一部分人手执特制的熏香药筒,朝着山沟下方的药草屏障投掷,药筒落地炸开,黑色毒烟弥漫,压制住驱障草药的烟火;另一部分人迂回绕开正面,打算从侧面山坡包抄,直奔老司城大殿祭台,目标就是破坏昭枉祭祀。
敌人的计划十分清晰,不跟向清禾二人死磕纠缠,分出少量人手牵制阻拦他们,大部队直奔仪式核心。
“后生守住火堆!”向清禾挥刀迎上去,孤身拦截冲过来的数名逆道门徒,刀刃碰撞之声瞬间响起,金属脆响回荡山谷。
山下已经开战,而祭台这边,时间已经不再富余。
陈砚不再犹豫,迈步踏上青石搭建的主祭台。
半块散毛土司大印静静摆在祭台正中心,灰黑色残禁雾气围绕印玺缓缓旋转。柏香在石制香炉里面静静燃烧,青烟盘旋向上。
“启动启墟。”陈砚沉声说道。
阿卜举起手中裂纹密布的铜铃,用尽全身力气摇晃。
“铛——铛——铛——”
厚重铃音冲破呼啸山风,一声声传遍整片老司城山谷。
铃音落下的瞬间,整片群山仿佛听见召唤。
周遭所有幻听骤然全部停息。
天地之间,陷入一种诡异安静。
下一秒,脚下整个地面轻轻震颤,从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悠长、深沉,仿佛来自万古的呼吸。
昭枉古祭,启墟,正式开启。
漫山的灰黑色残禁黑雾,不再漫无目的四散流淌,全部调转方向,朝着老司城大殿祭台,缓缓汇聚而来。天空光线都仿佛随之变暗,乌云悄悄聚拢,遮蔽住太阳。
四面荒山断墙之下,无数朦胧的人影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地脉投射出来的记忆幻相。
身穿土家土司服饰的人影三三两两出现在废墟各处。有的神色纠结,有的满脸悲愤,有的满面愧色。覃烜一身土司锦袍,独自立在远处断墙之下,身影孤寂落寞,目光望向祭台方向;不远处,十四道土司的身影分立一侧,有人低头不敢对视覃烜,有人面露挣扎,有人神色强硬。
数百年前那一幕,跨越时光,在废墟之上,重新呈现在眼前。
这些幻影没有实体,是执念化成的镜像,不会主动伤人,但是情绪力量真实无比。
阿卜额头上渗出豆大冷汗,站在祭台侧方,维持铃音不断,消耗巨大心神,脸色飞快变得苍白。“撑住,接下来是诉枉,说出全部真相!”
陈砚立于祭台中央,直面满山数百道土司幻影。他没有激昂慷慨的斥责,也没有痛哭流涕的悲叹,声音平稳洪亮,不高不低,顺着山风传遍每一寸废墟,传入所有幻听幻影的耳中,也传入脚下武陵地脉之中。
“雍正年间,施州十五土司。朝廷改土归流大势滚滚而来。散毛宣抚使覃烜,持世代相传土司大印,死守祖地,不肯纳印归降。其余十四土司,私下缔结盟约。以出卖覃烜一人,换取自家宗族世袭优待,保全麾下族人免遭战火屠戮。”
他一字一句,把被史书掩埋的真相坦然讲出。
“史书落笔,只记散毛土司顽抗王化。十四土司归顺有功,青史留名。可山河地脉记下另外一页:十四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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