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古祭启荒墟
枉大祭?而且敌人不会坐视我们完成祭祀,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冲出来打断仪式。”
“废墟,恰恰就是最好的祭台。”陈砚环顾四周满目荒颓的老司城遗址,断墙、残础、遍地古砖碎石,这里本就是散毛土司旧日的王城,这片土地亲眼见证当年所有故事,“器物不必拘泥古物实物。梯玛祭祀,核心在心与山河相通,而非一堆青铜礼器。我们就地取材。”
山体又是一阵震颤,这一次摇晃幅度比之前更加猛烈。远处山坳方向,已经看见淡淡的灰黑色残禁黑雾顺着山沟缓缓流淌,几处低矮灌木丛接触雾气,瞬间成片枯萎发黑。山下零星的土家村寨就在黑雾流动的下游,距离此处不过数里山路。时间,已经所剩无几。
“分工。”陈砚当即快速分配任务,声音沉稳有力,让慌乱的众人瞬间安定下来,“阿卜老师傅,你通晓梯玛古礼,梳理昭枉祭祀完整流程,辨认哪些步骤绝对不能省略。清禾,你带着向导后生,一方面要阻拦残禁黑雾继续往山下扩散,尽可能保护山下村寨,另外还要警戒暗河出口,敌人随时可能出来破坏祭祀。我留下来,在老司城中心废墟搭建临时昭枉祭台。”
“你一个人搭建祭台?太危险。”向清禾立刻反对。
“搭建祭台需要有人直面弥漫的残禁执念,其他人长时间直面,很容易陷入幻境。我的体质可以抵御一部分地脉执念侵扰,由我来最合适。”陈砚把已经焦黑失效的兽皮从残印上取下来,小心翼翼将半块土司印玺捧起,“这半块印玺,放在祭台核心,作为沟通地脉的媒介。”
局势刻不容缓,众人不再过多争辩。
阿卜闭上双眼,脑海飞速回忆代代口耳相传残缺不全的昭枉古祭记载,那些文字没有书本流传,全靠梯玛一辈一辈口头背诵记忆,很多段落残缺模糊,他要快速筛选出不可缺失的关键环节。向清禾握紧腰间短刃,招呼向导后生,两个人转身朝着山沟下方奔去,要赶在黑雾抵达村寨之前设立简易阻隔屏障,同时监视暗河洞口动静。
偌大的老司城废墟,转眼只剩下陈砚一人。
漫山遍野风声呼啸,无数历史幻音围绕在他的四周,耳边不断响起数百年前土司们的对话。
他抱着沉甸甸的半块青铜印玺,踩着遍地碎砖断瓦,走向老司城昔日土司大殿残存的地基。
曾经宏伟的土司大殿,如今只剩下高出地面半米的石头基座,大殿梁柱尽数腐朽倒塌,台基之上长满齐腰深的荒草,散落着破碎的瓦当、锈蚀的铜构件,泥土之中偶尔还能看见残破陶片。这里就是当年散毛土司覃烜处理军政大事的正殿,数百年前,无数抉择,无数密约的余波,都从这片土地生发。
陈砚将半块印玺轻轻安放在台基正中央。
搭建昭枉祭台,没有华丽摆件,全部取用山野现场之物。
他弯腰,伸手收割台基周边长势尚且完好的茅草,按照巴人古礼规制,一层层铺在地面作为祭席。又走到断墙旁边,捡拾规整的老司城古砖,四块古砖分四方摆放,定祭台四极方位。再寻来三块大小匀称的青石,堆叠起来作为祭主台。
山间溪水距离此处不远,他往返数次,用随身带来的水囊取回清冽山泉水,盛在破碎却依旧可用的古老陶碗之中,摆放在祭台四方,象征敬奉武陵山河诸神。
山林采摘来松柏枝、野杜鹃花枝,分置四角。没有青铜香炉,便寻来一块凹陷的石块充当香鼎,点燃随身携带的柏香。
香烟袅袅升起,淡青色烟气飘荡在荒墟大殿台基之上。
整个过程,残禁灰黑色薄雾不停在他周身盘旋游走。幻听越来越强烈,不光是十四土司的密谈,还出现了覃烜的声音。
“我世代守此印,守此地脉,岂能拱手送人。”
“诸司兄弟,何故如此待我。”
悲愤、不解、心寒的低语反反复复萦绕耳畔。大量的执念情绪冲击陈砚的精神,他太阳穴突突胀痛,脑海之中时不时闪过破碎幻象:他仿佛看见身穿土司官袍的覃烜站在大殿之上,看着昔日交好的同僚土司,一个个眼神躲闪,背弃盟约;看见深夜密会,十四土司低声敲定出卖同伴换取家族荣华的交易;看见朝廷大军压境,老司城风雨飘摇。
幻象碎片在眼前不断闪烁,时而清晰,时而消散。
陈砚牙关紧咬,用力掐住自己掌心,依靠痛感保持清醒。他明白,这些不是真实时空穿越,是地脉把封存的记忆强行灌入他的脑海。一旦心神失守,他就会永久沉沦在数百年前的幻境之中,成为地脉执念的一部分。
他一遍一遍在心间默念梯玛清心口诀,稳住心神,手上动作不停,一点点完善祭台每一处细节。
与此同时,山沟下方。
向清禾和向导后生已经赶到黑雾蔓延的路径之上。
灰黑色薄雾如同流水顺着山沟往下流淌,所过之处草木成片枯死。想要彻底拦住地脉雾气人力根本做不到,他们只能依照梯玛土方,割下大量带刺荆棘,混合特制草药,堆放在沟壑要道点燃。滚滚带着药味的浓烟升起,形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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