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巨掌压下，广场前的石阶跟着塌了半截。

    萧无妄刚掠过山门，便看见周云曦站在阵光之下，怀里还抱着那只沉睡的吞天兽。她身前的防御光幕已经凹陷，几名撑阵的修士咬牙灌注灵力，嘴角却不断往外渗血。

    他到底还是来迟了一步。

    原本答应留守霜玥宗，可玄天宗山门上空那股突然暴涨的血气，让他再也坐不住。将守山之事交代妥当后，他循着联军留下的气息赶来，一路都在压制体内翻涌的旧伤，此刻看见那只落下的巨掌，反倒顾不上了。

    他的手探入袖中，握住了一块冰冷的断剑残片。残片不过半尺长，刃口缺损，根部缠着几圈旧布。这东西跟了他许多年，他一直没有丢，也一直不愿再用。

    此刻，旧布在掌心裂开，锋利的断口割破皮肉，血沿着剑身上那道黯淡的纹路渗了进去。

    “退后。”

    声音落下，人已越过前队。

    周云曦抬头，只来得及看见一道熟悉的灰色背影。

    “无忘？”

    他没有回头，握着残剑的手缓缓抬起，体内刚刚恢复的那一点修为被尽数引出，沿着伤痕累累的经脉汇入剑中。极阴之气才一牵动，胸口便传来撕裂般的疼痛，他将那口腥甜压在喉间，蒙眼布下，目光落在巨掌中央。

    玄无极吸来的气血太多，根本来不及炼化，掌印表面看似凝实，内里却有数股力量相互冲撞。每一次碰撞，掌心偏左的血纹便会短暂错开，露出一道极细的空隙。

    萧无妄等的便是这一瞬，残剑挥出，漆黑剑芒贴着崩裂的阵光向上掠去，没有铺天盖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窄而凝实的锋芒，直直刺入血纹交错之处。

    头顶传来一声闷响，巨掌猛地停住，掌心裂开一道黑线，紧接着，原本纠缠在一起的气血被剑意强行分开，血色灵力沿着裂口向两侧翻卷，露出了上方灰白的天光。

    “散开！”

    李长庚立即带人撤出掌印笼罩的范围，霍烈等人也各自祭出法器，拦住溃散的血气。两侧殿墙接连倒塌，碎石还未落地，便被余波碾成了粉末。

    萧无妄向前踏了半步，挡住周云曦身前最后一缕血光，右臂却已经麻得几乎失去知觉。这一剑没有用到封印深处的力量，可如今的身体，承受起来依旧勉强。

    身后有人伸手扶住他的手臂。

    “你不是留在宗门了吗？”

    周云曦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指却攥得紧。他察觉她在查看自己的气息，便将残剑稍稍垂下，没让掌心的血流到她手上。

    “太上长老，先退到阵后。”

    她没有松手，萧无妄偏过头，还未再说，前方已经响起玄无极的声音。

    “是你。”

    玄无极盯着他手中的残剑，脸上终于有了变化。他见过戚老断臂的伤口，也听过秘境里那场变故，只是没想到，这个本该重伤垂死的魔修，竟还能接下他如今的一掌。

    “藏在霜玥宗做杂役，倒真委屈了你。”

    萧无妄没有理会，感知始终停在他胸腹之间。方才那一掌被破，玄无极体内的气血已经乱了，右侧经脉中积着一股迟迟未能疏通的灵力，可他强行将其压住，抬手再次结印。

    不能让他缓过来，萧无妄收回手臂，指尖在周云曦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随即转向身侧。

    林剑星已经站了过来，他的飞剑悬在肩旁，目光没有离开玄无极，呼吸却比先前稳了许多。方才那道剑芒落在何处、如何破开掌印，他从头到尾都看清了。

    “看见了？”萧无妄问。

    林剑星点头。

    “他在压制右侧经脉。”

    “压得住一处，未必压得住两处。”

    林剑星立即明白了，抬手召回飞剑，将外放的剑光一寸寸收拢。那柄剑不再耀眼，剑锋却渐渐响起细微的颤鸣，连剑身周围浮动的尘灰都被割成了两半。

    玄无极已经结完最后一道法诀，广场上的血纹同时亮起，数条血色长索从地下冲出，直取萧无妄四肢，另有一道绕过他的肩头，扑向身后的周云曦。

    萧无妄手腕翻转，残剑贴着长索掠过，漆黑剑意顺着其中的灵力倒卷而回。玄无极右臂忽然一滞，方才压下的气血被这一剑牵动，手上的法诀竟散了半分。

    就是现在，林剑星的飞剑陡然消失在肩侧。

    萧无妄听见了那声剑鸣，与演武场上不同，这一剑没有留下任何多余的灵光，林剑星将神识、灵力与剑意尽数压入剑锋，飞剑擦着黑色剑芒划开的空隙掠过，直奔玄无极右肋。

    那是林剑星如今所能斩出的极限，剑出之后，他丹田里的灵力几乎被抽空，身形晃了一下，却仍死死维持着剑诀。

    玄无极猛地抬手，血色护罩瞬间覆住周身。飞剑撞上护罩，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剑尖一寸寸往里推进，而萧无妄的第二道剑意也在此刻落下，正击在护罩另一侧。

    两股力量一前一后，逼得玄无极不得不分神抵挡。他体内那些尚未炼化的气血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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