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天宗的护山大阵山门上的古钟虚影缺了一角。

    林剑星站在战船前端，看见那处金光忽明忽暗，原本流向外层光幕的灵力正在倒转，顺着山脊上的阵纹，往主峰退去。李长庚立即命两翼停下，几名精通阵法的修士同时放出神识，片刻后，其中一人变了脸色。

    “他们在抽走护山大阵的灵力。”

    话音刚落，前方的光幕便向内塌陷，层层金纹接连熄灭，笼罩山门的古钟虚影也随之散去。玄天宗守了多年的山门，就这样露在众人面前，连石阶两侧的防御法器都失去了光泽。

    林剑星感觉不对，玄无极方才还扬言要留下他们，如今却主动撤去屏障，山门后又迟迟不见守军，这情形怎么看都不对。

    周云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各队结阵，别追散了。”

    林剑星应声跃下战船，飞剑先他一步掠过山门，剑光贴着石阶向上探去。他带着前队缓缓推进，身后的修士各守方位，护身法器依次亮起，灵力连成一片，将所有人护在其中。

    石阶上散着几柄飞剑，有的还系着未解下的剑穗。一只装着衣物的包袱滚在墙边，里面掉出半块干粮，旁边留着凌乱的脚印，像是有人刚走到这里，便被强行拖了回去。

    越往上，血腥味越重。绕过最后一道石阶，林剑星忽然停住，跟在他身后的弟子险些撞上来。

    玄天宗广场上，到处都是人。有人伏在通往山门的路上，有人倒在殿前，还有人死死攀着石栏，身体已经干瘪下去，手指却仍扣在石缝里。铺地的青石被血浸透，数不清的暗红纹路从石板下面浮起，穿过那些尸身，汇向广场中央。

    一个穿着外门服色的年轻弟子靠在石狮旁，胸口还在轻轻起伏。林剑星几步赶过去，正要探他的脉门，那人忽然抓住了他的袖口。

    “别……过去……”

    他的手冷得厉害，掌心裂开的伤口里已经流不出多少血，只有一丝暗红气息被地上的阵纹牵引着，不断从他体内抽离。

    林剑星并指斩断脚下血纹，将一缕灵力渡进他经脉，那人却疼得蜷起身体，干裂的嘴唇动了几下。

    “我们没逃……只是说……不想打了……”

    声音低下去，攥着衣袖的手也松了。林剑星托着他的手腕，许久才放下。

    这人的经脉已经空了，丹田里仅剩的一点灵力也在溃散。他渡进去的灵力根本留不住，更补不回被阵法抽走的生机。

    身后陆续有人登上广场，原本紧绷着准备厮杀的队伍渐渐安静下来。霍烈越过前列，看清脚下的血纹后，脸色骤变，抬袖便将身边两名弟子卷了回去。

    “别碰地上的阵纹！”

    林剑星站起身，飞剑横在身前，目光沿着那些血线移向广场中央。

    玄无极就站在那里，他的衣袍上没有沾血，脚下却积着一圈浓稠的血光，数不清的细流沿阵纹汇入其中，再顺着他的双腿没入体内。方才收回的护山大阵灵力也聚在这里，悬成一道金色光环，将那些试图散去的气血强行压住。

    玄无极的气息还在攀升，原本属于金丹的灵力波动越来越沉，忽然间，他头顶浮起一个模糊的人形，四周灵气随之倒灌，广场边缘的几根石柱承受不住，接连崩裂。

    “结婴……”

    李长庚的声音发颤。

    可那气息没有停，初成的元婴周围缠满血丝，面目几次扭曲，每吸入一道气血，身形便凝实一分。玄无极仰起头，颈侧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纹，外放的威压很快越过元婴初期，仍在继续上涨。

    林剑星握紧剑诀，飞剑却被压得缓缓下沉。

    元婴中期。

    随后，那股气息再次暴涨，连霍烈撑起的护身灵光都被压回了身前。

    “元婴后期！”

    有人失声喊出来，队伍中顿时一阵骚动。

    林剑星听见身后有人急促地喘息，几名修为稍低的弟子已经站立不稳，膝盖砸在石板上，嘴角沁出血来。他立即催动飞剑，将剑光融入前队防御，强行撑住头顶不断下压的灵力。

    “结阵！守住各自的位置！”

    几道阵旗先后升起，联盟修士将灵力灌入阵中，勉强撑出一层青色光幕。可光幕刚刚成形，表面便凹下去一块，主持阵法的修士闷哼一声，脸上血色尽失。

    玄无极终于睁开眼，扫过广场前的联军，视线停在周云曦身上。

    霍烈看着那些倒在阵中的玄天宗弟子，声音因愤怒而发哑。

    “这些都是你门下的人！”

    玄无极没有看他，只抬手拢住一缕即将散去的血气，将它按入掌心。

    “养了他们这么多年，宗门有难，却只想着逃命。既不肯为宗门迎敌，留着何用？”

    林剑星低头看了一眼袖口，那里还留着那个外门弟子攥出来的褶皱。

    他们从霜玥宗一路打来，见过死战的，也见过弃械投降的，可他从未想过，一个宗主竟会将屠刀先伸向自己门下的人。那些人或许到被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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