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副主任的话落下来，会议室里几道笑声松松散散地浮了起来。

    周副厂长笑得最响，一边笑一边拿笔轻点桌面：“我们秦厂长咬着牙才能挤出一点钱来。周总你倒好，张嘴就是两条线一起上。”

    秦晖摆了摆手，脸上也跟着笑：“周厂长你就别添乱了。”

    周开飞也没恼，摆了摆手，“孙主任的这个批评我认，以后一定注意。”

    柳易繁抬了抬手，说：“笑完了，说正事吧。开第三条NN线，还是开新产品线，秦厂长还等着大家给主意呢。”

    她的语气平和，但这句话把桌面上松散的空气收拢了。

    务虚会本来就不是拍板的场合，秦晖把两个方向摆出来，在座的人各自在心里过了一遍，然后才陆陆续续地开口。

    周副厂长倾向于把第三条NN线先立起来。

    理由很实际，NN系列这两条线跑了两年多，工艺已经摸透了，良品率稳在百分之九十八以上，从设备选型到人员培训，全都是现成的。

    再上一条线，等于把已经跑顺的流程复制一遍，投产周期短，产出可预期，明年年底之前就能见到增量。

    柳易繁更倾向于新产品线，长丰如果只做NN系列，在精密轴承这个细分领域里，它就是一个产能越来越大的单品类工厂，估值是有天花板的。

    资本市场的逻辑跟工厂的逻辑不一样，工厂看的是单件成本和产能利用率，资本看的是品类覆盖和增长故事。多一个轴承系列，哪怕初期量不大，对长丰的估值模型就是一个结构性的改变。

    银行那边也一样，单一产品线的企业在授信评审里天然吃亏，品类多了，风险分散了，融资通道才有可能重新打开。

    孙副主任听完这一圈，没有给具体的倾向性意见。

    他讲的是经信委的视角，说长丰现在这个阶段，市里和省里看它，看的是“高端装备配套”这个标签能不能坐实。

    NN系列已经拿到了国家科技进步二等奖，标签有了。经信委在后面推技改、推专项资金、推首台套认定的时候，产品线宽的企业比产品线窄的企业好推得多。

    周开飞没再给意见。

    话说到这个份上，方向其实已经出来了。

    新产品线优先，虽然不一定马上能看到利润，但是获得新的补贴和贷款概率明显要大一些。对于生产型企业来说，现金流往往比利润来的更重要。

    不过毕竟只是务虚会，并没有形成什么决议。

    正事聊完，会议室里的气氛松下来。

    孙副主任把话题往大了扯，说最近省里在搞制造业出海的政策调研，经信委跑了几个地市，听到的情况不太乐观。

    欧洲那边的订单在收缩，东南亚的竞争比前两年激烈，很多做出口的企业今年上半年都在硬撑。

    长丰这边还好，NN系列的客户主要是国内，受外需波动的影响小一些，但轴承这个品类，说到底还是跟着下游装备制造的大盘走，大盘要是往下走，单靠一个细分领域撑不了太久。

    柳易繁接了一句，说跃动新工最近也在看东南亚的市场，NN系列在越南和泰国那边有一些询价，但不成规模。境外的最大问题还是当地的工业能力差，对这种B端的产品走不起量。

    周开飞这时候接了一句：“我们的车刀片卖得蛮好的，全世界到处都在卖，价格也比国内高得多。”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随意，就是顺嘴一提。

    柳易繁转过头看他，“全世界都在卖？”

    “对。”周开飞说，“欧洲、日本、东南亚，都有客户，报价比国内高一截，付款条件也好，已经是我们的主要利润来源了。”

    柳易繁手里的笔停在笔记本上，指尖在笔杆上轻轻转了一下。

    “那我得找个机会和唐总交流一下。”她说，“如果车刀片在海外卖得这么好，那其他刀具不应该没市场，这些品类在同一个客户群里应该是通的。”

    她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我这边跃动新工的工业刀具，还没往海外市场铺过，以前只看国内。如果开飞那边已经有现成的客户资源，我们可以对接一下，把品类拉宽。”

    孙副主任在旁边听着，没插话，只是慢慢喝了一口茶。

    秦晖接了一句：“车刀片出口能做起来，说明开飞的产品竞争力在海外是站得住的。B端市场最认性能，性能到位了，渠道自己会找上门。”

    “对。”柳易繁说，“我就是这个意思。车刀片能打开的口子，其他品类应该也能跟着进。前提是得把客户资源和渠道摸清楚。”

    周开飞点了点头，“细节你找唐晓雨聊，出口这块都是她那边在管，具体的客户名单、报价体系、交付节奏，她比我清楚。”

    “好。”柳易繁把这句话记在本子上。

    她合上笔记本的时候，脑子里已经转起来了。

    如果开飞的工业刀片在海外真的有稳定的客户和交付体系，那跃动新工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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