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琢磨不透


天,我让人给你送一套裙子。”

    “不需要。”

    “你穿不穿是你的事,送不送是我的事。”

    这话一出,苏九歌倒是无言以对。

    萧衍走到门口,拉开门。

    门外纷纷扬扬的大雪扑面而来,寒风裹着雪花灌进房间,吹得桌上的油灯差点灭了。

    他站在门口,回过头,月光和雪光同时照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映得格外清晰——剑眉星目,面容俊朗,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显得格外亮,像是里面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夜枭。”他叫她的代号,声音很轻很轻,

    “你这个人,真的挺有意思的。”

    他走了。

    门在他身后关上,脚步声消失在风雪中。

    苏九歌一个人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吃完的栗子,看着窗纸上映出纷纷扬扬的雪影,很久没有动。

    她伸出手,将那包糖炒栗子拿过来,一颗一颗地剥,一颗一颗地吃。

    栗子还是热的,又甜又糯,带着桂花的香味。

    她吃完最后一颗,舔了舔手指,将栗子壳包好,塞进床头的抽屉里。

    明天再扔,今天她不想动。

    苏九歌躺下来,将被子拉到下巴,看着帐幔上绣着的缠枝莲纹。

    及笄礼。礼服。发髻。簪子。裙子。

    这些词在她的脑子里打转,像一群找不到方向的飞蛾,围着那盏快要燃尽的油灯,扑过来,扑过去,怎么也找不到出口。

    她闭上眼睛,翻过身,左肩压在床上,疼得她倒吸了一口凉气,又翻了回来。

    及笄礼。

    她的生日。

    她从来不过生日。

    老酒鬼不过,暗阁不过,她一个人也不过。

    生日对她来说只是平常的一天,没有任何意义。

    但现在有人要给她办及笄礼了。

    沈氏说,她十六年来每一年都会给她做一套新衣裳,放在衣柜里,等着她回来穿。

    衣柜里有十六套衣裳,从婴儿到十六岁,每一套都是沈氏亲手做的,每一套都整整齐齐地叠放着,用最好的樟木箱子装着,每年夏天拿出来晾晒,秋天放回去,十六年从未间断。

    苏九歌不知道这些。

    如果她知道,她不知道该作何感想。

    她只是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窗外的雪落声。

    “有意思。”

    她轻声重复了萧衍的话,语气平铺直叙,没有疑问,没有感叹,只是在重复。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将这洛阳城覆上了一层柔软的白色。

    苏九歌闭上了眼睛。

    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扳倒周家,拔除周文远,查赵文昌,养伤,练功,杀人。

    她不能睡懒觉。

    但她今晚允许自己多躺一会儿,就一会儿。因为桂花糕吃完了,糖炒栗子也吃完了,肚子饱饱的,胃里暖暖的,不想动。

    苏九歌翻了个身,左肩还在疼,但从骨头缝里渗出的酸胀感比白天轻了许多。

    不知道是药起效了,还是那些栗子带来的暖意。

    月光透过窗纸,在帐幔上投下一片朦胧的白。

    她看着那团白,看着,看着,眼皮越来越沉。

    意识模糊的边缘,她忽然想到一件事——萧衍今晚来,说了那么多话,剥了那么多栗子,自始至终,他都没有问过一句关于血堂杀手的事。

    没有问你怎么赢的,没有问你伤得重不重,没有问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他只是来了,坐了一会儿,剥了一包栗子,说了一句“你这个人挺有意思的”,然后走了。

    苏九歌想,这个人,她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