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认同
过太多了。
苏震天站在门口,没有进来。
他穿着一身玄色便服,头发只用一根簪子挽着,看样子是从书房直接赶过来的。
他靠着门框,双手抱胸,看着床上的苏九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他的眼睛出卖了他——那双刚毅沉稳、在战场上都未曾动摇过的眼睛,在看到苏九歌醒来的那一刻,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融化了。
他没有走进来,只是站在门口,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走了两步,他停下来,没有回头,声音沙哑地说了一句话:
“别再做这种事了。”
他的脚步声远去了。
苏九歌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很久。
她不知道该对那个背影说什么。
“对不起”?她没什么对不起他的。
“我没事”?她有事,伤得很重。
“下次不会了”?下次她还会做同样的事。
可她什么都没有说。
苏承恩是下午来的。
他带了一篮子水果,都是新鲜果子,一个个洗得干干净净,用帕子擦干了水珠,整整齐齐地码在篮子里。
他将篮子放在桌上,搬了把椅子在苏九歌床边坐下。
“承志守了你一天一夜。”苏承恩说,“从鹰愁涧回来就没合过眼。父亲让他去休息,他也不去。母亲让他去吃点东西,他也不去。就那么坐着,握着你的手,谁劝都不听。”
苏九歌没有说话。
苏承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九歌,我有个问题想问问你。”
“你问。”
“你为什么要找承志?”
苏承恩的声音很轻很缓,像是在问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侯府里不止他一个人会武功,我也可以。但你找了他,没找我。为什么?”
苏九歌看着苏承恩。
他今天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锦袍,腰间系着墨绿色的丝绦,头发用玉冠束起,整个人温润如玉。
他的表情温和,语气温和,眼神温和,连坐姿都是温和的。
“因为他需要被需要。”苏九歌说。
苏承恩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被周姨娘压了二十多年,被所有人当成周家的人,没有人在乎他想要什么,没有人在乎他是不是想做苏家的人。”
苏九歌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他是苏家的人。他需要一件事来证明,他可以不靠周家,靠自己。”
苏承恩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带着释然和欣慰的笑。
“你才来侯府几天,比我看得都清楚。”
苏九歌没有回答。
她不是看得清楚,是感同身受。
一个在暗阁中被当成刀的、从来没有被人当成“人”的人,她知道什么叫不被需要。
苏承训是傍晚来的。
他站在门口,探了半个身子进来,像一只胆小的猫,想进来又不敢。
苏九歌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示意他进来。
苏承训走了进来,手里攥着一卷纸,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九歌……姐姐。”他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
“我……我给你写了一幅字。是《金刚经》里的一段,能保佑人平安的。你不要嫌弃我的字写得不好。”
他将那卷纸放在床边,然后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跑了出去,跑到门口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扶着门框站稳了,头也不回地跑了。
苏九歌看着那个落荒而逃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卷纸。
她解开系绳,展开纸卷。
纸上用工整的楷书写着几行字——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字迹端正清秀,一笔一划都很认真,但有些地方的墨迹浓淡不一,有的字写得大了一点,有的小了一点,显然是写了很多遍、挑了一幅最好的送来的。
苏九歌将纸卷重新卷好,放在枕边。
苏婉儿没有来。
苏九歌不知道她是不敢来,还是不想来,还是沈氏不让她来。
她不在乎。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
沈氏端着第二碗药进来的时候,苏九歌已经又睡了过去。
沈氏将药碗放在桌上,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沉睡的脸。
她的目光从苏九歌的眉眼滑到鼻梁,从鼻梁滑到嘴唇,从嘴唇滑到下巴,像在描摹一幅失而复得的画。
沈氏伸出手,轻轻地将苏九歌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动作很轻很慢,像怕惊动什么。
她的手指碰到苏九歌的皮肤,冰凉而粗糙,跟刚出生的婴儿完全不一样。
刚出生的婴儿皮肤是柔软光滑、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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