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血染鹰愁涧


条勒紧,打了一个死结。

    苏九歌的身体猛地绷紧了一瞬,然后软了下去。

    她的头靠在苏承志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苏承志抱着她,不敢动。

    他不知道她是不是还醒着,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话,不知道该不该把她抱起来走。

    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跪在那里,让她靠在他肩上,听着她那越来越弱的呼吸声。

    “九歌妹妹。”他轻声叫她,声音沙哑,

    “你跟我说说话。别睡。你跟我说说话。”

    苏九歌没有回答。

    “你跟我说说话。”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像是在自言自语,

    “你还没叫我大哥呢。那天你叫了承志大哥,没叫我大哥。你叫我一声大哥。你叫了我就不怕了。”

    苏九歌的睫毛颤了一下。

    “大哥。”她说。

    苏承志的眼泪掉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

    他不是一个容易流泪的人,在兵部被人排挤、被人轻视、被人说“庶出的就是庶出的”,可他从来没有哭过。

    在侯府被周姨娘压着、被所有人当成周家的人,他也从来没有哭过。

    此刻他跪在鹰愁涧的碎石上,浑身是血,怀里抱着刚刚认识不久的妹妹,哭得像个孩子。

    “我带你回去。”他擦了眼泪,将苏九歌小心翼翼地背起来,

    “我带你回家。”

    他背着她,一步一步地往涧外走。

    苏九歌伏在他背上,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血顺着他的后背往下流,在他的石青色短褐上洇开一片暗红色的地图。

    她很轻,轻得不像一个十六岁的姑娘。苏承志背着她,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他怕摔了她。

    走出鹰愁涧的时候,阳光照在两个人身上。

    苏九歌的眼睛动了动,但没有睁开。

    她感觉到温暖,是阳光照在皮肤上的温暖。

    还有一种陌生的温暖——

    来自背着她走路的这个人。

    是一种她不知道该叫什么的东西。

    苏九歌将脸埋在苏承志的肩窝里,闻到了血腥气、汗味、和一种淡淡的像是松木一样的香气。

    她也不知道那是什么香。

    回洛京的路很长。

    苏承志背着她走了一个多时辰,中途没有停下来休息。

    他的腿在发抖,膝盖上的伤还在疼,胳膊酸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但他没有停,他怕停下来就走不动了。

    快到南城门的时候,苏九歌终于睁开了眼睛。

    她看到了洛京城高耸的城墙,看到了城门口进进出出的行人,看到了苏承志后脑勺上被汗水打湿的头发。

    “大哥……”她轻声说。

    苏承志的脚下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但他的手本能地收紧,把她更牢地固定在自己背上。

    他停在那里,大口大口地喘气,但他的嘴角弯了起来。

    “嗯。”他说,“我在。”

    苏九歌闭上眼睛,再次陷入了黑暗。

    她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东西。

    像是冰面上那几道裂缝又大了,像是怀里的冰糖又暖了一点,像是在黑暗中走了十六年的人终于看到了那盏灯,不是远了,是近了。

    苏承志背着她走进了洛京城的南门。

    城门口的士兵看了一眼这个满身是血的年轻人和他背上那个同样满身是血的姑娘,张了张嘴想问什么,但看到苏承志腰间的兵部腰牌,又把嘴闭上了。

    进了城门口,苏承志让士兵叫了辆马车,他忍着疼痛把苏九歌抱上车去,让马夫加快速度,

    他突然觉得这条路很长很长。

    他们穿过了南门大街,穿过了西市,穿过了崇仁坊的坊门,走过了定远侯府的正门,在侧门停下。

    当福伯看到他们的时候,手里的扫帚掉在了地上。

    他张大了嘴,想喊人,喊不出来,喉咙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

    他跌跌撞撞地跑进去报信。

    苏承志背着苏九歌走进侯府的时候,整个侯府炸了锅。

    沈氏从正堂跑出来,裙子绊住了脚,摔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跑到苏承志面前,看到苏九歌浑身是血地趴在他背上,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在剧烈地颤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震天从书房冲出来,看到苏九歌左肩上那包扎得不成样子的布条和布条下面渗出的血,他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上前从苏承志背上把苏九歌接过来,抱在怀里,大步朝后院走去。

    “叫大夫!!!!”他的声音像炸雷一样在侯府上空炸开,

    “快去叫大夫!”

    仆人们慌作一团,有的跑去请大夫,有的跑去烧水,有的跑去找伤药。

    侯府像一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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