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大清洗


二个名字。

    “赵大娘。”

    厨房管事赵大娘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她五十来岁,膀大腰圆,满脸横肉,看起来不像一个厨子,更像一个杀猪的。

    她没有跪,站在那里,梗着脖子,眼睛瞪着苏震天。

    “侯爷,老身在侯府干了二十五年,从您父亲那辈就在了。您要赶老身走,给个说法。”

    苏震天看着她,目光冷得像冰。

    “永安十年,你儿子赵大年在周家的当铺里借了三百两银子,至今未还。周家把这笔账记在你的名下,条件是你帮他们在侯府厨房里做一件事——在夫人的饮食里加一样东西。不是毒药,是一种慢性散,让人气血亏虚、精神萎靡。夫人这些年身体一直不好,你以为没人知道原因?”

    赵大娘的脸终于变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辩解,但苏震天没有给她机会。

    “太医已经验过夫人这些年的药方和饮食记录了。你做的事,瞒不了。”

    赵大娘的双腿一软,跪了下去。

    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但不是悔恨的泪,是恐惧的泪——

    “侯爷……老身是被逼的……周家说……说如果不做……就要了我儿子的命……”

    苏震天没有回答她,继续念名单。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念一个名字,就有一个人从人群中走出来,跪下,认罪,或者试图抵赖然后被证据堵住嘴。

    针线房的吴娘子、库房的孙账房、花匠老郑、马夫小李子……一个一个,像被拔出的钉子,从定远侯府这棵大树上脱落。

    念到第二十四个的时候,苏震天停了一下。

    “春兰。”

    沈氏身边的大丫鬟从人群中走了出来,面色惨白,但脊背挺得很直。

    她今年二十四岁,在沈氏身边待了八年,是沈氏最信任的人。

    她长得不算漂亮,但五官端正,有一种让人放心的、踏实的、靠谱的气质。

    沈氏常说——“春兰这孩子,比亲闺女还贴心。”

    春兰站在台阶下,抬起头,看着苏震天。

    “侯爷,不用说了。奴婢认罪。”

    “你有什么罪?”苏震天问。

    “奴婢是周家安插在夫人身边的眼线。”春兰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奴婢从进府的第一天起,就是周家的人。奴婢的任务是监视夫人的一举一动,将夫人的起居、见客、书信往来,事无巨细地报告给周姨娘。”

    庭院的角落里,沈氏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她站在游廊的阴影中,扶着廊柱,脸色白得像纸。

    她的嘴唇在颤抖,眼眶里蓄满了泪水,但她没有出声,没有走出来,只是站在那里,听着她最信任的丫鬟一字一句地认罪。

    春兰说完了,跪了下来,朝沈氏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每一个头都磕得很重,额头磕破了皮,血渗了出来,沾在青石板上。

    “夫人,奴婢对不起您。”

    春兰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您待奴婢如亲生女儿,奴婢却做了对不起您的事。奴婢不配得到您的原谅。”

    沈氏没有出来。

    她靠在廊柱上,眼泪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地滴在她攥紧帕子的手背上。

    苏震天念完了名字。

    庭院里跪了一地的人,哭声、求饶声、磕头声混在一起,像一锅煮沸了的粥。

    苏震天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中五味杂陈。

    这些人里,有跟了苏家几十年的老人,有他看着长大的孩子,有他为数不多信任的人。

    现在,他们一个一个地跪在他面前,告诉他——他们是周家的眼线,是周家的棋子,是周家插在他心口上的针。

    苏承恩走上前,开始安排人手将这些人分批关押、审问。

    苏承志站在一旁,目光在人群中扫视。

    苏九歌从廊柱的阴影中走出来,走到苏震天身边。

    “周姨娘院子里的人,我来处理。”她说。

    苏震天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周姨娘的院子在侯府的东跨院,三间正房,两间厢房,院中一棵石榴树。

    苏九歌走进院子的时候,石榴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干像老人伸出的手指,在寒风中微微颤抖。

    院子里站着六个人。

    周姨娘身边的大丫鬟平儿,二等丫鬟小荷,负责洒扫的刘婆子,负责浆洗的王嫂子,负责看门的小厮顺子,以及周姨娘从周家带来的、专门负责对外联络的老嬷嬷赵妈。

    六个人看到苏九歌走进来,脸色各异。

    平儿的脸色是最难看的,她认识苏九歌——上次苏九歌来侯府的时候,她远远地看过一眼。

    她知道这个人是真正的侯府嫡女,是回来讨债的。

    苏九歌站在院子中央,目光从六个人脸上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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