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主谋


”苏承志问。

    “他们要杀产婆,也要杀我。”

    苏九歌的声音平静得不像在说自己的事。

    苏承志的手握成了拳头,青筋在手背上暴起。

    他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担忧,而是一种更深层的、更复杂的、像是耻辱又像是痛恨的东西。

    “二十四年。”他低声说,

    “我做了二十四年的庶长子,被周姨娘压了二十四年。她告诉我,我能有今天,全靠周家的栽培。她说,没有周家,我什么都不是。她说,我要听话,要感恩,要报答。”

    苏九歌看着他,没有打断。

    “你知道吗?”

    苏承志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

    “我恨她。不是因为她是周家的人,不是因为她压着我,是因为她让我觉得,我不配做苏家的人。”

    花园里安静极了。

    远处传来巡夜家丁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苏承志退后一步,重新将自己藏进假山的阴影中。

    苏九歌也退后一步,藏进了另一片阴影。

    脚步声从花园外面经过,没有进来,又渐渐远去了。

    “你要对付周家。”苏承志的声音从阴影中传出来,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九歌没有否认。

    “我在兵部。”苏承志说,

    “周家在军中也有关系。如果你需要……”

    他没有说完。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他今天才第一次见这个妹妹,她不叫他大哥,不对他笑,不跟他寒暄,甚至连正眼都没有看过他。

    他不欠她什么,她也不欠他什么。

    但他就是想说。

    苏九歌沉默了片刻。

    “承志大哥。”她说。

    苏承志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不需要报答任何人。”苏九歌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被风吹来的,

    “你姓苏。这就够了。”

    她转过身,走出了花园,消失在侯府的夜色中。

    苏承志站在假山的阴影中,很久没有动。

    他低着头,看着地上的月光,嘴唇在微微颤抖。他想说谢谢,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是站在那里,在初冬的寒风里,像一棵终于被人看见了的、在角落里站了很久的树。

    苏九歌走出侯府的时候,天快亮了。

    东方泛起鱼肚白,一线微光在地平线上蔓延,将远处皇城的轮廓勾勒出来。

    她站在侯府外面的巷口,回头看了一眼。侯府的飞檐翘角在晨曦中若隐若现,像一只沉睡的巨兽,伏在洛京城的东面,一动不动。

    她摸了摸腰间的玉佩。白玉温润。

    她又摸了摸腰间的刀。刀柄冰冷。

    温润和冰冷,同时贴着她的皮肤。

    这是她十六年来第一次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一个家的标记,和一把杀人的刀。

    苏九歌转过身,走进了晨曦中。

    今天,她要开始干正事了。

    产婆不能死。周家在侯府安插的人,一个一个拔。

    周家的产业,一笔一笔查。

    周家在朝堂上的靠山,一个一个挖。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

    这是她从小就知道的道理。

    老酒鬼教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