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夜枭之名
,你更像谁?”
阿九没有回头。
“我谁都不像。”她说。
门在她身后合上。
冥王睁开眼,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浑浊的眼珠子里闪过一丝精光。
“谁都不像?”他喃喃自语,嘴角缓缓上扬,“那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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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九走出总坛,沿着山路往回走。
她的住处不在总坛,在更外面的山腰上,一间单独的石屋,是银牌杀手的待遇。从那里能看到苍梧山的云海,日出的时候,云海被染成金红色,美得像一幅画。
她从来没有看过日出。
每天天不亮她就起来了,练功,打磨刀刃,研究任务目标的情报。她的生活像一台被上了发条的机器,精确、重复、毫无波澜。
今天也是一样。
她回到石屋,将银牌放在桌上,然后盘腿坐下,开始运功调息。
五年了,她的内功已经从当年的第五层突破到了第七层。暗阁的功法比老酒鬼教她的那本《基础内功心法》高深得多,她学了暗阁的《幽冥心经》,是一种至阴至寒的内功,练到深处,可以将体温降到接近死亡的状态,隐匿气息,无声无息。
她练得很快。
不是因为她比所有人都努力——虽然她确实很努力——而是因为她的体质天生契合这种至阴至寒的功法。别人练一年才能感受到的寒气,她一个月就练出来了。别人三年才能突破的瓶颈,她一年就跨过去了。
暗阁的教习们私下议论,说她是天生的杀手坯子,百年难遇。
阿九不在乎这些。
她只知道,她离覆灭暗阁的目标,还很远很远。
冥王的武功深不可测,她现在的实力,恐怕连他的一招都接不住。
她还需要更强。
三天后,新任务下来了。
目标是一个叫陈鹤亭的人,北境燕云十六州的军需官,负责向北境驻军供应粮草辎重。此人贪墨军饷,中饱私囊,导致北境将士冻死饿死无数,朝廷早就想杀他,但他在北境经营多年,根深蒂固,动不了他。
于是有人找到了暗阁。
酬金——三万两白银。
“这个任务难度很高。”鬼手将卷宗递给阿九,脸上的表情比平时严肃,“陈鹤亭的府邸在北境重镇云州,府中有私人卫队两百人,都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身经百战,不是普通的护院能比的。而且他本人也会武功,据说已经到了暗劲巅峰。”
阿九接过卷宗,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陈鹤亭的详细情报——年龄、籍贯、家庭成员、生活习惯、府邸布局、护卫换班时间、饮食习惯、甚至包括他每天早上如厕的时辰。
暗阁的情报系统,天下无双。
“三万两白银的酬金,在银牌任务里算最高的了。”鬼手说,“你要是觉得没把握,可以放弃。银牌杀手有权拒绝任务。”
阿九合上卷宗。
“不用。”她说,“我去。”
鬼手看了她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他认识阿九五年了,知道这个孩子从不做没把握的事。她说去,就说明她已经有了计划。
“什么时候出发?”
“今晚。”
云州,北境重镇。
从苍梧山到云州,阿九走了十二天。
她到的时候是傍晚,城门快要关了,她混在一群赶着进城的商贩中间,低着头走进了云州城。
陈鹤亭的府邸在城北,占了整整一条街。高墙深院,门禁森严,门口站着四个腰悬弯刀的护卫,个个虎背熊腰,眼神锐利,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人。
阿九没有靠近。
她绕着陈府走了三圈,将每一条巷子、每一个角落、每一处可能进出的地方都记在了脑子里。然后她找了一间能看到陈府后门的茶楼,坐在二楼靠窗的位置,要了一壶最便宜的茶,慢慢地喝。
她在等。
等天黑。
等陈鹤亭回府。
根据卷宗上的情报,陈鹤亭每天傍晚会从军营回府,走的是北门,坐的是四人抬的轿子,随行护卫十二人,前后各六,贴身护卫两人,一左一右。
轿子经过北门大街的时候,会经过一段相对狭窄的路段,两边的房屋离得近,屋顶可以藏人。
阿九看中了那个地方。
天黑了。
云州城里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北门大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阿九蹲在一间布庄的屋顶上,将自己缩在屋脊的阴影里,身上披着一块黑色的油布,与夜色融为一体。
她的呼吸极轻极慢,心跳降到了每分钟不到三十次。这是《幽冥心经》的效果——她现在的体温比正常人低了将近两度,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热气散发出来,就算是顶尖高手用听觉和嗅觉来感知,也很难发现她的存在。
等了大约半个时辰。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轿子落地的闷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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