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修罗场
符,只有活下来才是唯一的真理。
阿九走回棚屋,在自己的角落里坐下,从行李中摸出一块干饼,掰成小块,慢慢地嚼。
一个男孩走到她面前。
就是那个没了左臂的男孩,看上去十一二岁,比她高出整整一个头。他的右手里拿着一块石头,石头上还沾着干掉的血迹,不知道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站在阿九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用仅剩的右手指了指阿九手里的干饼:“给我一半。”
阿九抬头看着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动。
“我说给我一半。”男孩的声音里带着威胁,“你这种小崽子,活不过三天,吃了也是浪费。”
阿九低下头,继续嚼她的干饼。
男孩的脸色变了。
他伸出右手,去抓阿九的衣领——
阿九动了。
她没有任何预兆地往前一窜,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从男孩的腋下钻过去,手中的半块干饼在男孩的太阳穴上狠狠一拍。
男孩只觉得眼前一黑,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人往旁边栽倒。
他还没来得及反应,阿九已经骑在了他的胸口上,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并拢,死死抵在他喉咙的凹陷处。
那个位置,下面就是喉结,再往下一点就是气管。只要阿九的手指再用力往前一顶,他的喉结就会碎裂,气管会被压扁,他会在几十息内窒息而死。
男孩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觉到阿九手指上传递过来的力道——不大,但精准得可怕,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刚好卡在那个“不会死但随时可以死”的临界点上。
他见过很多杀人的手法,但这种精准的控制力,他从来没有在一个七岁的孩子身上见过。
“你吃你的。”阿九的声音很轻很轻,轻到只有男孩一个人能听见,“我吃我的。你再来,我就不只是拍你了。”
她从男孩身上站起来,拿起剩下的干饼,走回角落,继续嚼。
男孩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太阳穴上被干饼拍过的地方火辣辣地疼,喉咙上被指节抵过的位置还残留着那种冰冷的感觉。
他爬起来,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棚屋里其他几个目睹了这一幕的孩子,看向阿九的眼神都变了。
不再是轻视。
混合了警惕和忌惮的一些东西。
阿九不在意。
她嚼完最后一口干饼,舔了舔手指上的碎屑,闭上眼睛,开始运功调息。
老酒鬼说得对,指望自己,比指望谁都强。
这句话,她会用一辈子来验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