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比赛开始前，角斗场的主持人肥叔，亲自走进休息区。

    他那张堆满肥肉的脸上，笑容比之前更加热情。

    “小子，运气不错。”

    肥叔走到陆沉身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你刚才那三刀，在几千场比赛里，没见过比这更省力的。每一刀，都正好刺在不致命，但必须倒下的地方。”

    “所以？”陆沉看着他，眼神冷淡。

    “所以，有人想看看你的极限。”

    肥叔的目光朝二楼看台的方向瞟，“李副队长对你很感兴趣。他想知道，一个只会计较力气怎么省的聪明人，在真正的极限状态下，会是什么样子。”

    他扯起嘴角的弧度，“规则改了。第二场，你不用打赢那头变异锯鳐。你只要在笼子里，活过五分钟。”

    “如果你能活下来，除了正常的奖金，我私人再加一千。”

    肥叔停顿了一下，补上最关键的条件。

    “五分钟内，不准使用任何武器。”

    老海的眉头皱起来。

    这已经不是比赛了，是羞辱，是虐杀。

    一个手无寸铁的人，面对一头体长超过三米的变异掠食者，活过五分钟？这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陆沉的表情没有变化。

    他在心里快速盘算。

    肥叔和李嚣，这是在同时测试他。

    拒绝，就等于心虚，等于承认自己之前的“技巧流”是装出来的。

    接受，则要面临巨大的生命危险，但可以继续维持自己的“普通人”伪装。

    这是一个阳谋。

    “可以。”陆沉点头，干脆利落。

    他把那把深海陶瓷剔骨刀，从后腰抽出来，交到老海手里。

    “帮我拿着。”

    老海接过刀，握柄上冰冷的自适应碳纤维让他粗糙的手指都感觉到寒意。他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沉默地点点头。

    陆沉再次走进八角笼。

    这一次，迎接他的不是对手，而是从地面升起的、更加粗壮的合金栅栏，将整个八角笼彻底封死。

    “轰隆——”

    另一侧的巨大闸门缓缓升起，一个蓄满浑浊海水的兽池出现在众人眼前。

    巨大的黑影，从兽池中无声无息地滑出。

    浮空的变异锯鳐。

    体长超过三米，扁平的身体紧贴地面，灰褐色的皮肤上布满黏液。

    最骇人的，是头部向前延伸出的、长达一米半的锯状吻部。那些骨质锯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森白的冷光。

    它没有眼睛，整个头部像块被削平的石板。但它全身的皮肤都在微微震颤，那是它遍布体表的侧线感知系统，正在捕捉空气中任何微小的震动。

    陆沉的脚步。

    呼吸。

    心跳。

    在它那精准的感知世界里，无所遁形。

    “当——”

    钟声敲响。

    五分钟生存战，开始。

    钟声的震动还未消散，那头变异锯鳐便猛地一甩头，庞大的身躯化作灰色闪电，锯状吻部像一把开山巨斧，朝着陆沉直直地劈来。

    陆沉向右侧一个翻滚，动作狼狈，却堪堪避过这致命的第一击。

    “锵——！”

    骨质锯齿狠狠地撞在笼子的钢板上，爆出大片火星，留下三道深达半寸的沟壑。

    全场发出一阵惊呼。

    陆沉躲在笼子的另一头，背靠着冰冷的钢板，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

    只要他还在呼吸，还在心跳，他就是一个活靶子。

    常规的躲闪，撑不过一分钟。

    他必须想别的办法。

    锯鳐一击不中，立刻调转方向，再一次锁定陆沉的位置，猛冲过来。

    就在这时，陆沉做出一个让所有人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迅速脱下身上的工装外套，把它揉成一团，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对角的方向狠狠掷去。

    “砰。”

    外套砸在钢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几乎在同一时间，那头变异锯鳐猛地转向，放弃近在咫尺的陆沉，朝着发出声响的对角扑过去。

    又是一声巨响，钢板被撞得凹陷下去。

    有效！

    陆沉趁着这个间隙，立刻朝着反方向移动，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是踮着脚尖在走。

    全场观众都看呆了。

    用衣服当诱饵？这是什么打法？

    二楼的李嚣也挑起眉，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笼子里，锯鳐很快发现自己被骗了，它愤怒地甩动着身体，感知系统再次锁定陆沉。

    这一次，陆沉扔出去的，是自己的一只鞋子。

    “砰。”

    锯鳐再次扑空。

    观众席上，已经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来。这哪里是生死搏杀，分明是马戏团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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