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次，是另一只鞋子。

    第四次，是腰带。

    陆沉身上能扔的东西越来越少。

    但他的动作越来越狼狈。每一次脱掉东西，他都在拿命赌。

    赌那只水母给他的感知——【水流感知】对空气震动同样有效的微弱联系。

    他“感觉”得到锯鳐锁定他时，空气中那种几乎不可见的、被扰动过的痕迹。

    它冲刺前，会有一个短暂的蓄力，那个瞬间，震动的方向会先一步“告诉”他该往哪边躲。

    当他扔完裤子后，那头锯鳐似乎也学聪明了。

    它不再盲目地冲撞，而是开始沿着笼壁，缓慢地滑行，腹部的吸盘状神经末梢密集地接触地面，像台精密的雷达，搜索着任何一丝震动源。

    它在缩小包围圈。

    陆沉被逼到笼子的中央，退无可退。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心跳也因为紧张而加速。

    在锯鳐的感知里，他这个“灯塔”，变得越来越亮了。

    时间，才过去三分多钟。

    陆沉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做出了最疯狂的决定。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精准地按在自己左侧脖颈的颈动脉窦上。

    这是旧时代自由潜水员为了在深海中降低氧耗，强制降低心率的技巧。

    极度危险。

    力道稍有不慎，就会导致大脑供血不足，瞬间昏厥。

    陆沉的手指，稳定而有力地按下去。

    他的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

    心率开始下降。

    120…90…70…

    血液流速减缓，他的手脚开始感到麻木，视野边缘出现黑斑。

    但他没有松手。

    50！

    ── 2000 字 ──

    他的心跳声，从擂鼓般的巨响，变成一种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背景噪音。

    笼子里，那头正在步步紧逼的变异锯鳐，突然停住了。

    它巨大的头颅开始缓慢地左右转动，显得有些困惑。

    在它的感知世界里，那个明亮、灼热的生命信号，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模糊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背景杂音。

    它失去了目标。

    “当！当！当！当！当！”

    生存战结束的钟声，疯狂地敲响。

    五分钟，到了。

    陆沉松开手，整个人一阵晕眩，差点栽倒在地。他大口地喘着气，贪婪地呼吸着那污浊的空气。

    全场沉默了足足五秒。

    然后，爆发出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都要疯狂的吼声。

    这一次，不是咒骂，也不是嘲笑。

    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和荒诞的东西。

    他们不是在为冠军欢呼。

    他们是在为一个在笼子里脱到只剩短裤，硬生生用衣服和鞋子，把三米长的变异怪物遛成瞎子的疯子欢呼。

    二楼看台上，李嚣缓缓站起身。

    他隔着喧嚣的人群，与笼子里的陆沉遥遥对视。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笑一声。

    那是猎人看到非常有趣的猎物时，才会露出的，带着玩味和占有欲的笑容。

    陆沉默默地走过去，捡起自己的衣服和鞋子，重新穿上。

    就在他走出笼子的那一刻，系统面板在视野边缘悄然弹出。

    【检测到宿主在极限状态下激活潜能。】

    【白色词条“格斗术（残）”已吸收战斗数据，完成进化。】

    【获得全新词条：格斗术（蓝）。】

    【备注：你的格斗技巧已经不残了。恭喜！】

    陆沉只是扫过一眼，没有停步。

    连续两场，他一个词条都没用。

    但他得到了比奖金更重要的东西。

    他成功地把李嚣的注意力，引到了一个错误的方向。

    他赢了，但赢得像个小丑。

    他活下来了，活得像个幸运的赌徒。

    他抬起头，看向通往第三场比赛的通道。

    那里，是个身材瘦矮、眼神像狼一样凶狠的男人，正在静静地看着他。

    三阶基因战士，铁牙。

    李嚣的测试，还没结束。陆沉也知道，这场猫鼠游戏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