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毒蛇之岛


砚走在最前面,用一根折下来的树枝不断拍打着前方的草丛——打草惊蛇,这是最古老也最有效的防蛇方法。

    走了大约两百米,他忽然停了下来。

    前面的草丛里,有一个东西横在那里。

    那是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具尸体。

    死者穿着暗阁雇佣兵标准的黑色作战服,脚上是高帮防蛇靴,全身装备齐全。他的脸朝下趴在草丛中,一手还握着***,姿势扭曲而僵硬,像是死前经历了一阵剧烈的抽搐。

    林砚蹲下身,用树枝把尸体翻了过来。

    这是一张三十来岁的男人面孔,皮肤发青,眼睛半睁着,瞳孔已经散开。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唇边有白色的泡沫状残留物。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手——手背上有一个明显的咬痕,两个细小的牙印周围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沿着血管的走向蔓延出一条黑线,一直延伸到手腕以上。

    “金环海蛇。”沈知行蹲下看了一眼,神色凝重,“咬痕符合,毒素导致神经麻痹,死前会有抽搐和呼吸困难。从尸僵程度看,死亡时间大概在十二到十四个小时之前,和求援信号发出的时间吻合。”

    “求援信号说有三个人被蛇咬伤了。这是其中一个。”江小乐掏出便携相机拍了几张照片,“其他人可能在前面。”

    林砚把死者的***取下来检查了一下——弹匣是满的,保险已经打开,但没有击发的痕迹。这说明他死得很突然,连开枪的机会都没有。蛇毒发作得太快,快到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继续走。注意脚下。”林砚直起身。

    他们继续向密林深处推进。路越来越难走,地面上的植被从齐膝高的野草变成了相互缠绕的藤蔓和灌木丛,每一步都像在淌过一条绿色的河流。林砚的树枝不断拍打着前方的地面和低矮的灌木,发出有节奏的沙沙声。

    又走了几十米,他们发现了第二具尸体。

    这个人靠在一棵树上,身体还保持着坐姿,枪横在膝盖上。他的脸色比第一个人更黑,眼眶深陷,嘴唇已经变成了深紫色。他的裤腿被卷起来了一截,脚踝处有两个清晰的蛇咬痕,周围的皮肤呈现出大片紫黑色的瘀斑。他的身边地上还扔着一支已经用过的抗蛇毒血清注射器。

    “他注射了血清,但还是死了。”江小乐的声音有些发紧,“这说明要么血清过期了,要么他中的蛇毒剂量太大,一支不够。”

    “还有一种可能。”林砚说,“咬他的不是金环海蛇,是岛上其他毒蛇。金环海蛇的血清对某些蛇毒没有交叉中和作用。”

    沈知行从背包里拿出一台便携式的蛇毒快速检测仪,在死者的伤口上取了一点组织样本,插进仪器的检测槽里。几秒钟后,仪器屏幕上的数字跳动了几下,最终定格在一个数据上。

    “不是金环海蛇。”沈知行盯着屏幕,眉头慢慢拧了起来,“是银环蛇。银环蛇的毒液含有多种神经毒素,比金环海蛇更剧烈,而且成分完全不同。金环海蛇的血清对银环蛇毒没有任何中和作用。”

    “银环蛇?”江小乐吃了一惊,“银环蛇不是海蛇,是陆生蛇。它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座岛上?”

    “蛇岛上的蛇类构成显然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沈知行把仪器收起来,他的声音依旧很平静,但语速明显加快了,“秦老先生之前说过,闻氏记图人上岛之前,这座岛已经数十年无人踏足。一个无人踏足的孤岛,蛇类经过几十年的繁衍和迁移,物种构成发生变化是完全可能的。但这对我们来说意味着更大的麻烦——我们的抗蛇毒血清可能不够用。”

    林砚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从树冠的缝隙中洒下来,在密林里投下斑驳的光斑。岛上的气温正在迅速升高,空气变得闷热而潮湿,汗水顺着他的脊背不断往下流。

    “不管岛上有什么蛇,我们都得往前走。”他说,“暗阁的人替我们蹚出了一条路,他们既然能走到这里,说明路线是对的。沈知行,你的资料里有关于这座岛的地形图吗?”

    “有。”沈知行从背包里抽出一张防水地图,展开来看。地图上标注了蛇岛的完整地形——山脊线、谷地、海岸线、淡水洼地,以及一个被红色圈标记出来的区域。“这是秦老先生提供的情报。那个红圈是闻氏记图人在失踪之前最后被目击的位置附近。根据秦老先生的兄长当年的调查,闻氏在蛇岛上的目的地,应该在这个位置附近。”

    林砚凑近去看。红圈的位置在蛇岛中段偏北的一条山谷里,正处于山脊线和东侧海岸之间的过渡地带。山谷里有一条季节性的小溪,从山脊上流下来,在谷底形成了一小片淡水沼泽。

    “那个位置有什么特别?”他问。

    “峡谷两侧的石壁上,有一个天然形成的岩洞。”沈知行说,“秦老先生的兄长查到,那个岩洞在当地土著的传说里被视为‘禁地’,因为传说洞穴深处住着蛇神。三十年前,闻氏记图人曾经向一位当地渔民打听过这个岩洞的具体位置,之后就坐船离开了。三天后地震发生,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