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咖啡之夜


每一个线条都无所遁形。不该赤脚——脚踝露在外面,脚趾蜷缩着,她自己都知道那样子有多……不端庄。

    更不该那样看他,不该那样笑。

    但她控制不住。当她把咖啡端进去,看见他站在窗边的背影时,那宽阔的肩膀,挺直的脊背,还有转过身时,那张虽然有了岁月痕迹、却依然能看出年轻时英俊轮廓的脸——某种东西在她心里炸开了。像一颗埋了很久的种子,在黑暗的土壤里蛰伏,等待,终于在这个闷热的夏夜,破土而出,疯狂生长。

    调来别墅工作不过半年多的时间,与他朝夕相处也不过一过来月。不,不算朝夕。他大多时间在书房,她在楼下。但在这栋空旷的、只有两三个人的别墅里,每一次不经意的擦肩,每一次短暂的对话,每一次她悄悄观察他时捕捉到的细节——他看财报时微微蹙起的眉头,他喝咖啡时小指无意识翘起的弧度,他站在露台上远眺时沉默的背影——所有这些细碎的、无声的片段,像水滴,一滴一滴,汇成一片深不见底的潭。

    而她,就在这片潭水里,一点点下沉。

    她知道这不应该。他是老板,是雇主,是比她父亲年纪还大的长辈。她只是一个小保姆,一个从山西农村来的、高中都没念完的姑娘。他们之间隔着山,隔着海,隔着无法逾越的、叫做“阶层”和“年纪”的鸿沟。

    可理智是一回事,身体的渴望又是另一回事。

    当那股属于他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淡淡的烟草味,书籍的陈腐气,还有某种更深的、属于成熟男性的、沉稳而克制的气息——当她看见他深邃的眼睛,听见他低沉的声音, 感觉到他目光扫过自己身体时,那瞬间的、几乎让她腿软的颤栗……所有的“不应该”,所有的“不可以”,都在那一刻土崩瓦解。

    剩下的,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灼热的渴望。

    渴望被他看见、被他注意、被他用那种目光深深地,长久地注视。